玥瑶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只是那握著素白绢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叶鼎之又看了眼百里东君,心中暗暗摇头:“这傻小子!!!”
百里东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尷尬地挠了挠头,小声道:“我……我一激动,给忘了……”
天幕之外,顿时上演了一出“家教森严”的鸡飞狗跳,方才因討论天下大势而產生的沉重气氛,被这活色生香的日常闹剧衝散得一乾二净。
而也就在这片笑闹声中,天幕之上的画面,开始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无心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那小夯货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说不定自己就能脱身,过会儿就屁顛屁顛跑回来了。”萧瑟梗著脖子,语气生硬。
无心语气里透出真实的担忧:“话虽如此,可他们正往慕凉城方向去。
万一……不小心惊扰了城中的孤剑仙……”
“砰!”
萧瑟猛地將手中的水杯砸在桌上,茶水四溅。
他像是被戳中了某根敏感的神经,气急道:“他不是一直嚷嚷著想见孤剑仙吗?这不正好?天遂人愿!”
无心直勾勾地看著他这副口是心非、焦躁不安的模样,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萧瑟避开他的目光,喃喃低语,仿佛在说服自己:“真让他碰上了,也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话虽说得绝情,那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你害怕了?”无心一语道破,声音平静。
萧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语气冲得很:“要去你自己去!
拉上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干什么?”
“雷无桀,”
无心望著他紧绷的背影,慢悠悠地,却字字清晰地说道,“不是你的同伴吗?”
萧瑟脚步猛地一顿,背对著无心,硬声道:“不过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罢了。
他的死活,与我萧瑟何干?”
无心闻言,反而笑了。
他不再阻拦,而是在萧瑟身后悠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小僧自小就比旁人聪明些,悟性也高。
十三岁那年,武功便入了自在地境。
当时年少轻狂,兴奋得不得了,追著寺里的老和尚问,我算不算是这一辈里,天下第一的天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老和尚被我缠得烦了,才告诉我,说北离有个人,同样十三岁入自在地境,更是在十七岁那年,便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逍遥天境。
他说,那『天下第一天才的名头,合该是那个人的。
那人,是百晓生的弟子,也是北离的六皇子——萧楚河。”
萧瑟挺拔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无心仿佛没有察觉,继续娓娓道来,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后来,天启城里出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目光落在萧瑟的背影上,观察著他的反应。
见萧瑟没有任何表示,他才缓缓吐出后续:
“天启四守护之一的青龙使……身死。”
“再后来,那位六皇子萧楚河,因坚持要为此事一个公道,在天启皇城前跪了三天三夜,最终却反被牵连,贬为庶人,逐出天启。”
无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萧瑟的背影,语气复杂难明,“那时小僧就在想,这位天潢贵胄,身处波譎云诡的皇室,却能如此重情重义,至情至性,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原本我以为……你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