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雷无桀,定是雷二你未来的儿子!
瞧这眉眼,这憨直劲儿!”
雷梦杀脸上原本还掛著与有荣焉的笑容,听到“儿子”二字,眼底却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深深的黯然,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雷家堡……早就將我逐出家门了。
族规明令,不许我的子孙后代再姓雷。
这少年……虽看著对我胃口,行事也的確是我雷家风格,但多半是族里其他兄弟房头的后代。”
这话一出,学堂內顿时安静了一瞬。
眾人都知晓雷梦杀与家族的这段沉重纠葛,这是他一直深埋心底的痛处,此刻谁也不好再贸然接话。
百里东君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打了个哈哈,用力拍著雷梦杀的肩膀,用他那特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试图驱散这片刻的低气压:“雷二!別耷拉著脑袋!
等你將来当上威风八面的北离大將军,风风光光地回雷家堡,我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到那时候,说不定这天幕上的雷无桀,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叔呢!”
柳月公子在一旁优雅地摇著摺扇,顺著百里东君的话含笑帮腔:“可不是嘛!
雷二你细想,天幕里那山匪头子斥责雷家堡是『朝廷鹰犬。
说不定,正是你日后当上了权倾朝野的北离大將军,甚至重掌雷家,使得整个家族与朝廷关係过密,才惹来这般非议。”
雷梦杀却是一脸难以置信,连连摆手:“这……这不可能!
就算我当真当上將军,雷家堡数百年的祖训岂是说改就改的?
想让那群老古板领著整个家族彻底为朝廷效力,简直难如登天……
除非,后面真的发生了什么足以动摇家族根基的大事?”
“天下风云,变幻莫测。
几十年后的光景,此刻谁能断言?”
一直静观其变的李长生轻啜了一口茶,淡然笑道,“何必在此凭空揣测,徒增烦恼?
接著看下去吧,所有的答案,这天幕自会一一揭示。”
【天幕之上
雷无桀还在为自己方才“行侠仗义”的壮举暗自得意,抬脚就要追出去与那群匪徒再理论一番,肩膀却猛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按住。
他愕然回头,只见那一直冷眼旁观的青衣掌柜正站在他身后。
“掌柜的,不用谢!”
雷无桀下意识地拍著胸脯,脸上洋溢著少年人特有的、做了好事后的光彩,“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
那掌柜的却只是用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淡淡看著他,语气平直无波:“谁告诉你,我要谢你?”
雷无桀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啊?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你这客栈早被那群歹人拆了!”
掌柜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伸手指了指四周:“那你现在再看看,它算是……完好无损吗?”
雷无桀顺著他的指引茫然四顾,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了客栈內的惨状——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碗碟碎了一地,墙壁上还留著几道清晰的刀痕,整个大厅一片狼藉,比遭了贼还彻底。
他顿时有些心虚,摸著后脑勺,訕訕道:“这……动手嘛,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总比被他们抢光了强吧!”
“我何须你多此一举?”
青衣掌柜冷笑一声,话音未落,突然抬手,袖袍隨意地一挥。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