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辩解?
还是惶恐?
然而。
殷郊只是缓缓站起身。
玄色冕服在仙风中微微飘荡,那双幽沉的眸子倒映著文殊那张悲愤欲绝的脸。
“交待?”
“文殊,你想要什么交待?”
“是你师弟技不如人的交待?”
“还是他身为佛门大能,却公然阻碍天庭执法,暴力抗法的交待?”
文殊猛的抬头,双目赤红,狡辩道:“即便抗法,那也罪不至死!即便要死,也不该毁其真灵,断人轮迴,你这是魔道行径!”
“魔道?”
殷郊嗤笑一声,抬脚,迈出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一股森然的煞气,虽无形,却如山岳般压在眾仙心头。
“文殊,你是不是修佛修傻了?”
“还是说,在这灵山上待久了,便真以为这三界是你家的后花园,犯了错,念几句经,道几声歉,便能揭过?
殷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本君当初在灵山脚下说过。”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句话,你等当真以为是耳旁风吗?”
“那又如何!”文殊声嘶力竭,猛的站起,“普贤师弟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得证大罗,是佛门菩萨,更是曾有功於社稷的前辈!”
“可你殷郊,身为天庭正神,手段却比那幽冥血海的修罗还要残忍百倍!”
“诸位仙家!你们难道就不怕吗?”
“若是任由此等凶徒执掌天庭律法,手握生杀大权,这三界……还有何人是安全的?”
文殊此言落下,眾仙心中均是泛起心思。
是啊。
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久视。
若是连真灵都保不住,还修个什么仙?
尤其是近来这殷郊行事越发难以揣测。
一时间,大殿內的气氛变的极其古怪。
原本因为西方教吃瘪而產生的快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人自危的凝重与审视。
忌惮、惊惧、怀疑的目光,像潮水般淹向殷郊。
西方教席位上,燃灯古佛垂著头,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似在诵经,又似在压抑。
龙树菩萨则是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殷郊,若非顾忌这是瑶池,怕是早已暴起。
殷郊面对文殊的控诉,面对阐教眾仙复杂的目光,面对这满殿神佛的注视。
眸子平静无波,映照不出任何波澜。
风,轻轻吹过瑶池。
吹动了他那一身象徵著杀伐与权柄的太岁冕服,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阻碍天法者,死,便是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