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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龙树叩首拜下。
虚无之中,生出一点光来。
那光並不耀眼,色泽青淡古拙,却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包容世间一切苦难与寂灭。
光晕流转,使的枯木逢春,令的顽石点头。
那株被龙树踩碎的优曇花,在光晕的抚照下,重新挺直茎叶,花苞颤动,再次绽放。
光影交错间,一株参天的菩提虚影在虚空中摇曳,洒下万千婆娑光点。
紧接著,那株接天连地的菩提古树虚影,在须弥山上空现出。
在那树下,一道身影缓缓显化。
面容清瘦,带著几分疾苦之色,赤足立於虚空,像极了凡俗世间隨处可见、苦行千里的老僧。
然而,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天地失声,万法归寂。
正是西方教大教主,接引道人的化身。
亦是如今佛门的过去、现在、未来之源流——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垂下眼帘,那双看透过去未来的眸子,静静的落在龙树身上。
“痴儿。”
“你修持了万载的空性,参悟了无数岁月的枯禪,今日却被这一时的荣辱得失,乱了方寸,蒙了道心。”
“你这一身修为,险些就毁在你这一念嗔火之中。”
龙树菩萨闻言,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袈裟。
直至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方才的状態是何等危险。
被太乙真人的羞辱冲昏了头脑,被太岁府的逼迫乱了心智,竟差点滋生出心魔,坠入魔道。
“弟子……知罪。”
龙树重重叩首,声音乾涩,“可弟子……不甘!”
“我西方教自两位教主立教以来,虽居贫瘠之地,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那阐教太乙,欺人太甚!那天庭殷郊,更是步步紧逼!”
“如今灵山那位……那位世尊,又是这般態度,弟子实在是……实在是心中难平!”
说到最后,龙树的声音里依旧带著掩饰不住的悲愤。
阿弥陀佛微微摇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捻动著一串念珠。
“意难平?”
“龙树,你著相了。”
阿弥陀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须弥山,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遥远的灵山大雷音寺,落在了那端坐莲台的如来身上。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苟且,只看到了一时的顏面受损。”
“却未曾看到,这三界大势下的暗流涌动。”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道祖昔日紫霄宫定计,西方大兴,乃是天命,是大道所趋。”
阿弥陀佛的声音平静而篤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大势,如滚滚江河东逝水,虽有礁石阻隔,虽有回流激盪,但终究非一人一力所能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