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现实往往是荒诞的。
“啊——!!”
那农妇发出一声嚎叫,非但未被喝醒,反而是像疯狗一样,猛的扑向了石政。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农妇张开嘴,狠狠的咬在石政那覆盖著腿甲的小腿上。
哪怕牙齿被寒铁崩断,满嘴是血,她依然死死咬著不鬆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你毁了我的佛报!毁了我的自在!”
旁边的农夫更是红了眼,隨手抓起地上的石头,不顾一切的砸向石政。
“滚开!”
“我们要解脱!我们要自在!”
“谁让你救了!谁让你救了!把这孽障还给我们!让我们除了这业障!”
石政愣住了。
他看著这对状若疯魔的夫妇。
看著他们眼中怨毒与仇恨的目光。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围拢过来,脸上带著同样表情的信徒。
“杀了他!杀了这魔头狗!”
“他要断我们的极乐!”
“为了大自在!”
人群沸腾了。
用牙齿,用指甲,用血肉之躯,如同潮水般涌向石政。
那名僧人捡起弯刀,站在高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神將大人。”
“看见了吗?”
“这就叫人心所向。”
“你们管的了皮囊,管的了律法。”
“可这心里的极乐,你们管的了吗?”
石政护著怀里嚇傻了的孩子,步步后退。
神力激盪,將衝上来的人群震飞,却不敢下杀手。
毕竟,人神有別,就算定罪,也当由官府惩处。
可这些人……
他们明明是受害者,却甘愿成为施暴者。
他们明明活在地狱,却坚信自己在通往天堂。
愚昧。
比罪恶更可怕的,是理直气壮的愚昧。
石政看著那农妇崩断的牙齿,看著农夫疯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