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神色不变,根本不接殷郊的指问。
“螻蚁尚且贪生,何况眾生?”
“牺牲一时之小利,换万世之太平,此乃大慈悲。”
“府君执著於眼前的一二冤魂,执著於那一城一地的得失,却看不见这三界气运的走向,这便是——障。”
金蝉子身上佛光虽柔和,却带著一股不可抗拒的韧性。
那是发自內心的自信,是对己心道统的自信。
“府君。”
金蝉子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暮鼓晨钟,直击神魂。
“你我也好,这满殿神佛也罢,在天道大势面前,皆如微尘。”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顺昌逆亡?”
殷郊轻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好大的一顶帽子。”
“非是帽子,而是事实。”
金蝉子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殷郊喘息的机会。
他虽然站著,殷郊虽然坐著。
但在气势上,这位年轻的佛子,竟隱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之意。
“府君,你前世身为殷商太子,应当最清楚逆天而行的代价。”
“当年你师尊广成子劝你顺应天命,你却执迷不悟,最终死於犁耕之下,上榜封神。”
“如今,你重活一世,身居高位。”
“难道还要为了这一时的意气之爭,为了那一己之私愤,拉著整个天庭,去对抗这滚滚向前的天道大势吗?”
金蝉子双手合十,声音悲悯,却字字诛心。
“府君神通广大,手握翻天印,掌管功过簿,在这凌霄殿上,自可一言九鼎。”
“但你挡得住这天数吗?”
“若是因此引来天道反噬,引来圣人怒火,导致三界生灵涂炭,天庭气运崩塌。”
“这份因果……”
金蝉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暴涨,直刺殷郊心神。
“你殷郊,担得起吗?!”
整个凌霄宝殿,在金蝉子话落后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坐在交椅上的身影上。
压力,如山呼海啸般匯聚而来。
太白金星缩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金蝉子,当真厉害。
深諳以势压人之道。
若是殷郊今日应对不好,或者是稍有露怯。
那天庭之前建立的所有优势,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甚至天庭內部的人心,也会因此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