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燕最清楚各工种各级別的工资標准。以前弟弟能挣钱,在她眼里都不算正式工作,总希望他找个安稳的岗位。现在好了,弟弟一次考到十二级,就算不上大学,將来的工作也不用愁了,她激动地问:“真的十二级?”
“嗯,师傅让我收著点,不用一次考太高。反正还要上大学,每年再考一次,毕业时大概能到六七级,所以我就隨便应付了一下。”孙红心这话不算夸张,他考试时確实没尽全力。
以他的理论知识和实际操作,考到五级有难度,但衝击九级十级还是有希望的。
“呵呵,好。”孙燕虽然还有点生气,但和弟弟考上十二级卫生员比起来,其他事先放一边,连手里的鸡毛掸子也放下了。
“嫂子,十二级卫生员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拾草適时插话,其实是想帮孙红心缓和气氛。
“四九城是六类地区,十二级卫生员標准工资七十九块五,加上补贴,一般不低於八十五块。”孙燕说著,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孙红心一下子急了,他本意是想给家里一个惊喜,不是惹姐姐哭的。他凑到姐姐跟前:“姐,你別哭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把握才没提前说,就想给你们个惊喜。以后我不这样了。”
“噗嗤。”孙燕含泪笑了:“我没哭,是高兴,为你高兴。看了这么多年书,总算有了结果,没白看。”
“看书怎么会有白看的呢。”孙红心伸手擦去姐姐眼角的泪水,“姐,咱们吃饭吧。”
“对对,吃饭吃饭,都被你气糊涂了。”孙燕轻轻揪了揪弟弟的耳朵,没捨得用力。
拾草看著孙红心,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红心哥实在太厉害了。
坐下后气氛热闹起来,大家边吃边问孙红心考试的过程,他一五一十地说了,不敢再有丝毫隱瞒。
“对了姐,资格证大概一个礼拜能下来,会发到街道,你记得帮我收一下。”要不是聊起来,孙红心差点忘了这事。
“好。”这样的忙,孙燕巴不得天天都能帮。
张航却哭丧著脸。他知道自己毕业后进轧钢厂能拿多少工资——如果一直当工人,干到退休大概才能赶上发小现在的收入,而人家这才刚刚开始!
“你这孩子,红心这么大的喜事,你不跟著高兴,哭丧著脸干什么?”张丽无意中瞥见儿子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接下来张航的话逗得大家差点笑喷,“妈,你说我现在开始好好读书还赶趟不?我也想赚那么多钱。”
张丽一下子怔住了,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吃,嘴巴微微张著,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儿子嘴里说出来的。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道,“別瞎琢磨了,你根本不是那块料。”
“哈哈哈。”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孙红心也笑了,他明白张航就是想调节气氛,根本不是图钱,“航子,你呀,还是安心跟张叔学手艺。不过我可以保证,以后肯定带你挣大钱。”
等过了这段特殊时期,改革开放一来,赚钱的机会遍地都是。虽说未必能让张航登上富豪榜,但保他一生富贵,还是轻而易举的。
“嘿嘿,红心,那我可就指望你了。”张航一听就乐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这话要是別人说,大家可能不信;但从孙红心口中说出来,没人有半点怀疑。龙小芳也打趣道:“红心,那你可不能忘了你柱子哥,你可是天天吃他做的饭呢。”
“那肯定忘不了,小芳姐你就等著吧。”
说说笑笑间,一顿饭吃完了。
饭后,依然是男人们收拾残局,因为女人们要开始做蚕丝被了。第一批做好的蚕兜已经完全乾透,可以拿来用了。
第一床被子做的是两米二乘两米二的规格。用竹槓固定好尺寸后,张丽、宋桂蓉、孙燕和拾草就摆开阵势动手,龙小芳挺著大肚子在旁边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