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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父母设阻(第2页)

父亲还是保持了相当的风度,他没有就此发怒。当中学物理教师的父亲,善于使用逻辑性思维,也善于利用普法活动中所得到的法律知识来用证据说话,以完成他的推理,从而使对方无路可逃。父亲为了寻找支持者,把目光转向母亲,开始陈述自己的推理。父亲说:“昨天我一进门就看出,这不是你住的房间。第一,现代女孩起码#有一些化妆品,香水、口红都是必不可少的基本用品。可你这里一样都没有。只有两瓶摩丝,是男人用的。第二,女孩屋子里,一般都充斥着女性的味道和色彩。在这里感觉不出来。只有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儿。尽管已经喷洒过空气清新剂,并没有消除,而使这种气味变得更加复杂。第三,屋子里看不见你的衣服,也没晾晒什么衣服。

一个打工的女孩,东西再少,也有两箱衣服。不至于你的全部家当就那么一小包吧。由此可见,不是别人把衣服寄存在这里,而是你自己寄存在这里。”

乔姗姗静静地听着父亲的慷慨陈词,没有生气,嫣然一笑,看看母亲。她知道自己的辩驳是没用的,但还在寻找惟一的理由辩驳着。她说:“爸,化妆品等等都在包里。”

父亲说:“你骗不了我。从小长大,你的房间我了如指掌,不应当是这样子。”

乔姗姗已从心理上节节败退了。说:“爸爸,你很阴险,你适合当警察。”

父亲说:“不应当用‘阴险’这个词。”

乔姗姗说“那就是老奸巨猾。”

父亲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用胜利者的姿态对姗姗说:“谈谈你的情况。”

乔姗姗把茶水递到父母面前,给父亲点支烟。一副沉着应战的样子。说:“称为坦白或交待更为恰当些吧?”

父亲说:“不是坦白,也不是交待,是谈谈。我们是对等的,平等的。惟一不平等的是辈份,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女儿。”

母亲说,姗姗你就说说。你爸对你也确实关心。你的事,迟早会让我们知道的。做父母的,应当对子女有知情权。

乔姗姗说:“我确实是不住这里,这是我校友住的地方。”

父亲嗯了一声,等待着女儿往下说。

乔姗姗说:“我有男朋友了,我现在住在我男朋友家里。”母亲眼睛突然一亮,似乎对女儿的男朋友很感兴趣。问:“他是干什么的?”

乔姗姗说:“一家公司的老板。”

父亲说:“文化程度?”

乔姗姗说:“大学本科,上海人。”

父亲说:“多大了?”

乔姗姗说:“40岁。”

“比我小十岁。”数字在父亲脸上产生了奇妙的作用,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然后,很专业地问:“婚史呢?”

乔姗姗说:“曾经离过婚。”

父亲说:“你爱上了一个40岁的曾经离过婚的男人?”

在父亲惊讶的同时,母亲的脸上也表现出了相应的惊讶。如果说母亲当初是一种真诚期待的话,那么她已经被40岁和离过婚这两个关键词,点击得晕头转向了。她不敢想象,年轻美貌的女儿,爱上了一个比她大17岁的中年男人。

父亲干脆要把事情搞透彻。说:“你们这种关系,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

乔姗姗说:“爸爸,请你相信你的女儿。我从来没想过,在别人的婚姻里当一个客串角色。那种友情出演我是不会干的。也请你们相信,我们是真诚相爱的。他非常爱我,我也非常爱他。如果你们认为他是在玩弄我,或我是在傍大款,那就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他的侮辱。是对我们人格的不尊重。”乔姗姗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现在变换一种口气说:“我还要提醒你们,不要以为离过婚的男人就很坏。不少优秀男人都有过再婚的历史。正是由于他们的优秀,又总是伴有其他方面的不可克服的缺点,所以才导致婚姻失败。”

父亲说:“他离婚跟你没关系吧?也就是说,你没充当第三者吧?”

乔姗姗说:“没有。他的前妻我认识,是复旦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前不久我还跟她在一起,是个很不错的人。”

父亲与母亲交流了一下目光,好像在寻找相应对策。可是他们已经没有对策了。他们只能面对这个现实,接受这个现实。姗撕出生至今的20多年来,他们一直在探讨和研究如何做父母,如何才能做好父母。核心问题是把宝贝女儿培养成人,一个对社会和对他人有用的人。即使不能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才,至少是一个正直的、具有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情操高尚的、能够自食其力的好公民。这是一个起码的要求。在这个前提下,他们希望女儿有一个美满的婚姻,和睦的家庭和健康的身体,少让或者不让父母操心。这样,他们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眼下,40岁和离过婚这两个条件,已经使他们的期望值发生了雪崩。他们被挨了当头一棒。他们无话可说,他们面面相觑。

五一节,这个全世界劳动人民的快乐节日,并没有使他们快乐起来。甚至把他们仅有的一点快乐都冲得烟消云散了。父亲默默地把先前打开的衣柜关上,把揭起来的床单放下去,把那些敞开了的,属于这家男主人的东西掩盖起来。他们不想看到,他们看到难受。之后,母亲静悄悄地打扫屋子,把刚才抖落出来的垃圾清扫出去。又把先前准备变更的一切恢复原位。

他们都显得惊人的平静。父亲开始抽烟,母亲坐在**。乔姗姗看到,母亲的眼角有一滴泪,目光无神地望着地面。父亲抽完一支烟,对母亲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母亲动身了,尾随在父亲后面。他们没有叫乔姗姗跟他们一块儿去,他们独自出去了。乔姗姗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南极的原始地貌,雪白,冰冷,一望无际。许久,乔姗姗想起了国际问题专家们常用的一个名词:冷战。家庭冷战开始了。双方的力量悬殊,是2比1。

这时候,李小红打电话说,晚上有香港某歌星的上海演唱会,问她去不去。如果去的话,她好请朋友订票。乔姗姗不喜欢那些像痞子一样的三流歌星,说,我爸妈来了,没时间。李小红说,把他们都叫上吧。乔姗姗说,他们也不去。你跟牛如水去看吧。李小红说,牛如水一听说什么歌星就上火。李小红叹口气,把电话挂了。

乔姗姗突然想到要给陆家平打个电话才对。一是问她节曰快乐,二是问牛吹的身体怎么样了。她觉得,一个爱上了别人前夫的人,有责任承担这样的义务。陆家平在电话中说,牛吹恢复得很好,昨天还在念叨你呢。这几天放假,你有空的话,过来玩吧,我们一块儿去宁波。乔姗姗说,我爸妈来了,得陪他们。陆家平说,到牛如山家里去了吗?你应当陪他们去看看,反正要见面的。乔姗姗说,还没有,我还没跟他们讲这事。陆家平说,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我这人做思想工作还是可以的。乔姗姗说,眼下难度有多大还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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