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的话不无道理,夜间调查危险且困难,確实需要落脚点。
况且,深入王家府邸,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近距离的观察与试探。
郑劲松作为此行主事,微微頷首:
“王族长盛情难却,那我等便叨扰了。只是调查之事,刻不容缓,明日一早,务必全力配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烈大喜过望,连忙侧身引路,“诸位贤侄,请!请隨我来!”
。。。。。。
夜已深。
王家。
宽敞明亮的厅堂內灯火通明,桌上珍饈罗列,山珍海味一应俱全,更有美酒佳酿香气四溢。
王烈坐於主位,频频举杯,笑容满面,言语间极尽奉承之能事,將三大武馆捧得极高,尤其对周铁山更是推崇备至。
席间,王烈的目光数次落到江源身上。
这个昔日他视为螻蚁、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渔家子,如今竟成了周铁山的关门弟子,堂而皇之地坐在他王家的宴席上,与他平辈论交。
杀子之仇,刺杀的失败,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言语间对江源更是亲热得近乎刻意。
“江贤侄,真是年少有为啊!可惜当初你在下湾里,我竟无缘相识!如今拜入周老前辈门下,前途不可限量!”
“来来来,老夫敬你一杯,祝贺贤侄一步登天!以后贤侄若对家乡有何照拂之处,王家定当鼎力相助!”
王烈亲自端著酒杯走到江源面前,语气热切,眼神“真诚”,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齟齬。
江源端起酒杯,脸上同样掛著无可挑剔的、温和有礼的微笑,起身应道:
“王族长过誉了。弟子不过是蒙师父错爱,侥倖入门。至於照拂家乡,武馆调查水鬼祸患,护佑一方安寧,便是最大的照拂。弟子自当为师兄们分忧,尽一份微薄之力。”
他举杯与王烈轻轻一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自然流畅。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一个笑得如沐春风,一个笑得温润谦和。
王烈眼底深处的怨毒被完美的面具遮掩。
而江源心中则是冷冷一笑。
老狐狸,真能忍的。
宴会在一片看似宾主尽欢的气氛中持续著,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但三大武馆的核心弟子们,包括江源在內,心底都绷著一根弦。
宴散。
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