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做生意嘛,有点动作很正常。
要知道万舟帮背地里还是个牙子组织,他必然要加十倍百倍地收钱!
就之前给的那些钱,怎么够他帮忙遮掩此等滔天大罪呢?
这不是给小钱,让他办大事嘛!
他太亏了。
夏青瓷看著他这副丑態,只有浓浓的厌恶。
她说道:“不知详情?行了些方便?赵崇,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万舟帮总舵在你治下。这一切,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再加上你收受贿赂,证据確凿。你自己老实交代,你平日里都帮他们做过什么事情,开过哪些方便之门?”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一五一十,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我立刻將你就地正法!”
感受到夏青瓷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赵崇嚇得又是一抖。
武德司確实有先斩后秦之权,真动手宰了他,当然是可以的。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赵崇瘫软在地,哭丧著脸,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下官帮他们压下过一些案子,也暗示过下面的人,对万舟帮的船只……例行检查时……稍微宽鬆些。前些时日,冯公公之死,下官……下官也確实向万舟帮透露过消息,让他有所准备。还有……还有……”
夏青瓷静静地听著,脸上的寒霜越来越重。
“赵崇,你身为朝廷四品命官,不思报效君恩,抚恤百姓,反而贪赃枉法,勾结匪类,罪无可赦。摘去他的乌纱,剥去他的官袍,打入大牢,严加看管。待我整理完所有罪证,一併上奏朝廷,明正典刑!”
“是!”两名武德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將赵崇头顶的乌纱帽一把抓下,隨即粗暴地剥去他那身象徵权力的官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赵崇大声嚎哭起来,嘴里不停地喊著饶命之类的话,直到被武德卫拖拽了下去。
…………
时近中午,保安堂照常开门营业。
李青霄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衫,坐在诊桌后,神情平和,仿佛昨夜那个大闹万舟帮总舵的人並非是他。
他捻著一根银针,正耐心地为一位老妇人调理著陈年风湿。
该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
剩下的事情,是武德司和朝廷的职责,与他关係不大了。
他只是个大夫,又不是救世主,能力有限。
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保安堂门外。
车帘掀开,一身便装却难掩贵气的夏青瓷,独自一人走了下来。
她没有带隨从,径直步入了医馆。
正在排队的病患们见到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哥”,虽不识其身份,但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空间。
李青霄抬头看到她,並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对面前的病人温言道:“大娘,您这针还需留半柱香的时间,莫要乱动。”
说罢,他起身对夏青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著她走向后堂专门用来会客的小间。
“夏小姐这会儿不应该正忙么,怎么有閒工夫来我这里啊?”
李青霄一边为她斟上一杯清茶,一边半开玩笑地问道。
夏青瓷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神色带著一丝凝重,开口道:“都差不多了,只是心中还有一些疑惑,所以想找你聊聊,总觉得你或许能为我指点迷津。”
李青霄回道:“夏小姐高看我了,不过聊聊也无妨。”
夏青瓷直接切入正题:“戚长风交代了一些事情,但关键之处,依旧含糊其辞,或者说,他知道的也有限。”
李青霄在她对面坐下,做出倾听的姿態。
夏青瓷接著缓缓说道:“关於下蛊之事,戚长风表示他並不清楚。据他交代,万舟帮只负责运输和看管。这件事情,最初是洛京城里的贵人,通过冯公公主动找上他们的。选择万舟帮,一是看中万舟帮漕运生意遍布各地,船只往来频繁,很適合偷偷贩运人口,不易引人注意。二来,明州城距离洛京不算太远,將各地搜罗来的人先集中到明州统一管理,再择机秘密送入洛京,交接起来更为方便稳妥。他们只负责將人送到指定地点,由冯公公安排的人与洛京城的人交接。至於这些人最终去向何处,用作何用,他们也不敢多问,便也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