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钱掌柜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不住用手顺气,看来这舅甥两人平日里就十分过不得。
犹豫一下,还是转身跟上那男子,这种不牢靠的人正适合做个突破口。
只见男子佝偻着肩背,脚步虚浮地出了院门。
这男子不曾习武,全然没发现身后跟着人,带着人在这绮梦楼四处晃悠,护卫见着都远远避开。
看来平日里这人和这些护卫的关系就有些微妙,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几个护卫语气不齿地议论这男子,全是些“胸无点墨”、“攀关系”、“不争气”、“赌场常客”等鄙薄之语。
男子听不到身后议论,似乎刚刚被教训一通,眼下十分不知所措,不知怎的就走到了一处漆黑的院落,四处静悄悄的,连个巡查的护卫都没有。
下次从此处进入恐怕会简单不少,尚在思索,邓瑞便见男子忽然直起腰背,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一扫方才丢了魂一样的窝囊模样,朝着西面啐了一口,“呸,老东西,天天教训你爷爷,总有一天要你好受。”
邓瑞心中警惕,此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恐怕没那么简单。
夏日有些黏腻的空气忽然被破开,一道黑色身影忽然落在男子身前,来人面容遮掩在黑影中,只听到低哑的声音询问,“得了,主子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男子收起脸上的张狂,低头恭敬道,“您放心,那老东西连夜就会去同官府打探消息,经过您的布置,他自然会相信,”他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幸灾乐祸,“若是丢了货,大长老岂不扒了他的皮,为了他自己的性命也一定会铤而走险,出手转移货物时,就是您的机会。”
“可若是他忠心耿耿,不愿牵扯出大长老。。。。。。”黑衣人声音一顿。
男子自然明白其未尽之意,连忙拍胸脯保证,“您放心,那钱启元是什么东西我还能不了解他,最是贪生怕死、贪财好色之辈,他可没有忠诚这种东西。”
“主子要的可不是你两句轻飘飘的保证,”黑衣人上下打量男子,才继续道,“毕竟,人心难测啊。”
男子吞吞唾沫,这是要自己给出诚意了,想了想主子的身份,咬牙道,“您放心,他这些年虽防着我,也有不少证据在我手上,自然会交给主子,那老东西若实在不说人话,这些证据也足以让大长老脱不了干系。”
黑衣人这才像是满意了,点点头,“注意消息,明日丑时。”
男子连连点头,“您慢走。”
转身前,男子眼神似是无意间扫视四周,没发觉什么异常,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藏在暗处的邓瑞紧张得后背冷汗直冒,那男子显武功极佳,来时自己就未曾发现,还险些直接撞上。方才扫视那一眼分明没发现自己,他却觉得对方眼神如刀刮过自己。
那黑衣人究竟是谁,看身法竟有些眼熟?那个主子又是谁,要对付这钱启元?那个大长老又是何门何派的人?
邓瑞只觉得满脑子问号,摸不着头绪。
门外的杨新宇和于觅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两人在外等了快两个时辰,始终没有发现绮梦楼有何异动,心中担忧邓瑞,却又怕贸然闯入不仅打扰探查,更是会误伤邓瑞,。
两人一边盯梢,一边焦虑到摸出两个干饼掰着玩。眼看着手里最后一个干饼都快掰成沫沫,杨新宇小心把饼沫用手帕包好,带回去泡到汤里还能吃。
终于,杨新宇下定决心要找个人少一点点的地方,再尝试翻进去。
于觅伸手拿拦住了他,“让我去,”她的武功比他更好。
“那怎么能行,我是师兄,听我的,”杨新宇当然不同意,平日寡淡的脸上少见地出现着急之色。
于觅不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杨新宇。
有时候眼神比语言更加掷地有声,杨新宇先天体弱,身材比之旁的习武之人消瘦许多,根骨本就比不得天资优越的小师妹。
甚至,于觅一向同大师姐学习,最是勤学苦练,虽是此行师兄妹几人中年龄最小的,武功却仅次于大师姐。
杨新宇只觉得口中苦涩,先天体弱,自己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她、他们的步伐,哪怕就如此刻,自己还要让师妹主动以身犯险。
于觅眼见这人陷入沉默,犹豫一下抬手。
落在肩膀上的手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俩干嘛呢!”
耳边响起邓瑞欠揍的声音,杨新宇抬头,只见于觅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无奈地叹气,把肩膀上邓瑞的手扒开,“你再不出来,我们俩就要进去找你呢。”
邓瑞故作感动捧心状,“真的吗,师弟,我太感动了”假模假样的哭两声,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你进去找我,回头我出来了,只怕还得进去救你。”
杨新宇心口又中一刀,心里什么感慨都没有了,“是啊,所以当然是小师妹,去救你这个‘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