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倒回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再醒过来时,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下午五点
。可能睡饱了,所以身体感觉没有早上那么虚脱,只是觉得周身关节有些酸
痛,典型的高烧后症状。虽然不是那么情愿,但是他也不能不承认这一次的
病毒比他预料得猛太多。夜间处理一些事情是他的习惯,偶尔也会熬一下通
宵,这种作息习惯身体肯定会不舒服,但是以往从没有像这次一样闹得这样
凶。苏致远有些烦躁地抓过烟包,咬着一支烟点燃,在袅袅的烟雾间,他忽
然想起昨天晚上她突然跑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昨天她来的那会儿,他已经被高烧折腾得陷入半昏眩状态了,门铃响了好久
他才勉强走过去开门,现在无论怎么努力,也回想不起当时她的神情。会是
什么事呢?他抚着下巴思忖着,开始隐约觉得头痛。
七年啊,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已经漫长得足够改变一个人。重新见到她
的那个时刻,他有种轻微的错觉,仿佛时光倒流,他和她还在菁菁校园里,
从不曾从离过。再后来,他以为时间改变的只是他,而她——一直还在岁月
的迷宫里兜兜转转,没有找出成长的出口——那让他暗自窃喜:她在原地等
他。慢慢地,接触越多,他发现自己错得越荒谬!没有人会在原地,在时间
的洪荒中,不是前进,就是后退。林三元或许没有变得成熟世故,但是她的
确长大了。她的想法,不再是置在透明玻璃匣子里的小星星,可以一眼看透
。
明知道宁静和林三元之间是单纯的友情,但是当他发现宁静比自己更懂“现
在的”林三元时;当他目睹容冠庭一次次出现在林三元身边时,那种被嫉妒啃啮着内心的感觉,凶猛得让他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就是这个人了!内心里有个声音不停提醒他,不要再错过!
七年前,是这个人给他冰封的世界带进了一缕阳光。在那样青涩的情窦初开的年龄,他的心悄悄被这个人偷走了。因为健康情况极度不乐观,他被母亲送去国外求医。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以当时的医疗条件,他的手术只是母亲被逼到无路可退时,不得不孤注一掷的豪赌。生,或者死,五五开,这样的机率,他可以面对,但如何对她说?
不是没想过要告诉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好好和她告别,但是当那个日子一天天逼近,越是面对着她,他就越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十几岁的肩膀还稚嫩得不足以扛起那么重的承诺,他给不起,也怕因为自己的私心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就这样离开吧,悄悄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他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但是最后的那一刻,看到她在水池边因为被朋友遗弃而伤心落泪的时刻,他还是没有忍住。
一个吻——如果一定要让他们分开,那至少让他在将来的日子里有一个温暖的回忆;至少,至少让她的记忆里,会永远留下他的一个印记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