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一个滑稽的人、做著滑稽的事,但她却不自以为滑稽,这正是最滑稽的地方!
庄笙感到自己的喉咙一阵乾涩,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就在他以为这场戏即將收尾时——
一阵不存在的风吹过,叶初被雪人的大肚子带得东倒西歪,踉踉蹌蹌地栽了出去!
一次完美的掉凳。
自始至终,叶初没有说一个字。可庄笙几乎挪不开眼睛。
他和吴佳寧以往表演时,因为自知是在表演喜剧,表情往往做得很夸张,肢体动作幅度很大。却又怕损害形象,被黑粉截到黑图,经常在临门一脚处收回去。他自认为自己的表演还挺有喜感的。可与叶初的表演一比,简直就像鱼目与珍珠的区別。
这种浑然天成的掉凳,庄笙只在早些年的小品喜剧舞台上看到过。
“咔!”
一条过。
第二场戏,叶初就这样穿著这只大雪人,走进了书店,开始与胡老太太谈话。
叶初还能把这只雪人玩出什么样?
让庄笙惊愕的是,叶初竟然把雪人的头套抱在怀中,坐在了胡老太太面前。
夏季炎热,叶初裹在玩偶服中,呼吸粗重,幅度很大。於是,雪人的尖鼻子便隨著她呼吸的频率,被胸膛顶起,一收,一放,一收,一放……
收的时候,雪人便会滑稽地瘪下去;放的时候,雪人的尖鼻子几乎要扎到胡老太太身上,与她肌肤相亲。
庄笙都不知道齐鸣老师是怎么忍住的,竟然还能淡定地和叶初对台词。至少他身后的人,已经在努力憋笑了。
正常人的呼吸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大幅度,庄笙左看右看,最后悄悄走到另一个机位,这才发现,原来叶初竟在镜头盲区,將手伸进了头套中,隨著自己呼吸、说话的节奏控制雪人的鼻子。
简晓君创作剧本时,还没有確定任何gg赞助。这些都是剧本中没有的东西——也就是说,叶初是完全临场发挥的!
叶初在有意地为剧本製造笑点。结合场景、道具,將一切利用到了极致。
而且,她只研究了剧本一天。
这场戏结束,叶初便要迅速换装,继续拍摄下一场。gg商的玩偶服没什么值钱的,叶初当场就扒了下来。到这时庄笙才看到,夏日燥热,叶初闷在这身玩偶服中,浑身都已经湿透了。但从换装、开拍到结束,她没有抱怨过一句。
庄笙听见身边的吴佳寧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庄笙忍不住看向齐鸣,齐鸣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好像这事对叶初而言正常。
砰咚,砰咚。
庄笙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叶初的戏份很散碎。剧情也不连贯。然而,越看下去,庄笙心中的震动就越大。
有一场戏,叶初需要穿一件肌肉衣。
“你穿这玩意儿干嘛?”齐鸣怒斥道,“伤风败俗,礼崩乐坏,败坏纲常,不知所谓!”
“我们剧男主招替身呢,我看他那身段跟我差不多,万一我就趁虚而入了呢?”叶初將头闷在肌肉衣里,“欸欸,这肌肉衣上怎么缺了两个瘤子?”
张胖子一边嗑瓜子一边道:“反了。”
黄飞章惨不忍睹地別开视线:“就你?我去片场送外卖,人家那男主角儿个个人高马大,拍扁了都比你高。”说著做了个拍下去的动作。
叶初抠著肌肉衣的肚脐眼,费力地把它薅了下来(张胖子露出蛋疼的表情),思索道:“你提醒我了,隔壁组的《水滸情缘之西门秘史》还没杀青,万一这部戏落选,我就去隔壁组竞爭武大郎。”
这种情节,在庄笙眼中,无异於丑化自己。无论是庄笙还是吴佳寧,都不会愿意演的。可叶初没有丝毫懈怠,好像全不在意自己这一幕会被黑粉截多少张黑图。
“从仓頡造字开始算起,我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剧本。”
“小叶已经三天没跑龙套了,难道娱乐圈也要拆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