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得到了一件好东西,太过雅致,抱刃是个俗人,不配,特地来为它寻个新主人。”
南也谦哈哈笑道:“水山也不必过谦。”
“哪里是过谦。”游抱刃道,“这砚台我也看不出什么好处,还是韩指挥使指点,才知道是端州出产的好砚。”
南也谦接过,细细把玩。只见色泽油亮,入手温婉润滑,乃是产自坑仔岩的好料;虽然到底不如老坑,却也堪称佳品。
砚台雕成琴状,砚池呈半月形,四支圆柱脚托底。造型朴实大方。
“东西不错。是张府的?”
“明公说笑呢!抱刃在明公手底下任事,深觉要多多读书习字,便特特请韩指挥陪我一同挑选笔墨纸砚,恰巧在店里头见到它。店主周转缺钱,才折价卖给我的。”
“哦?是哪家店子?”
“东亭街上的,叫‘竹香’。”
确有此店,这琴式砚也果真是从店里买的。
这还是方真灵指点的一番道理:
虽则从张府缴获了一批好物件,但查抄是南也谦下的令,要是他府上摆出张府的物件,即便没有标记,谁知道又会不会被出入过张府的人认出来?
南知府是个好名声的,要送张府的东西,为避嫌他绝不会收。
故此提议让她去买。古玩珍奇他们几个也不懂,怕被骗了,才请韩古义去参详,也算是一次交际。
南也谦似笑非笑,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猜了还是没猜中这番心思。
“水山破费了。”
这便是把砚台收下了。
游抱刃正要提回龙田乡的事,南也谦忽地开口问:“你近日到广平县君处学练兵,可有所得?”
游抱刃一愣,才想起来广平县君便是折娘子。
“大开眼界,收获极多,正跃跃欲试,准备回去尝试新的练兵法。”
南也谦捻须而笑:“不着急。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若是没有亲身随军打一仗,生搬硬套过去,只怕事半功倍。”
“明公教训的是。”
“广平县君即将返回芦子关,此前要率兵剿灭盘踞在青石的秦义匪众。你何不随她们一起去?”
“这……只不知县君那里……”
“她已经答应了。”
游抱刃倒也不是不想去,只是听这言语,南也谦却是先把事情定了,才来告诉她。虽然心中不悦,面上却是不显。如今自己也是有官身的人了,须不同往日那般自由自在。
“不知乡勇队要不要带去?”
“你不想带去?”
“不瞒明公,眼看秋收在即,龙田乡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再者,先前应对衙前差役,我这乡勇队还称得上训练有素;这回是要去打原先钤辖司的叛兵,以他们这点底子,抱刃心里还是发怵,就怕是白白送死。”
诚然,以这次肤施之行的收获,即便这个秋天颗粒无收,龙田乡也有钱买粮。
不过这兵荒马乱的,有时候粮食是有价无市。有什么都不如有粮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