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应一声,將手头刚搓好的药丸放进竹匾里,盖好防尘纱布,这才拉开门出去。
李医生脸上带著些疲色,正坐在堂屋歇息。
时夏:“师父,您歇会儿,晚饭我来做。”
如今她的厨艺也练出来了些,加上晚饭简单,没多久,饭菜上桌,虽朴素,倒也热乎可口。
师徒三人默默吃完,时夏收拾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李医生道:“行了,天不早了,你们俩都回去吧。明曜,你送送时夏,把她送到电车站,看著她上车再走。”
时夏刚想说不用,她自己能行,李医生已经瞪她一眼:“听安排。”
时夏噤声,乖乖点头:“知道了,师父。您別担心。”
明曜站在门边等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同仁堂。
街道路灯昏暗,天上星月疏淡,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石板路。
寒气刺骨,呼吸间白气团团。
两人並肩走著,脚步落在寂静的晚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夏把手揣在棉袄口袋里,忍不住又往围巾里缩了缩。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明曜,他穿著件大衣,身形修长,在夜色里像一尊安静的玉雕。
“师兄,您不冷吗?”她忍不住问。
眀曜言简意賅:“不冷。”
时夏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师兄总是这样,话少得可怜。
要是搁在平时,她心情鬆快,或许还能没话找话,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今天忙了一天,心神俱疲,懒得再找话题,索性沉默下来。
这份静默,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张无忧。
如果是和他一起走夜路,那傢伙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天南海北地扯,或者乾脆拉著她的手,时不时凑近说些惹人脸红心跳的玩笑话,绝不会让空气冷场。
虽然有时觉得他太过闹腾,可那份鲜活炽热的存在感,却也实实在在地填满。
她…有点想他了。
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信上说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可归期依旧未定。
一旁的眀曜,其实並非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