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交通不便,录取批次不同,通知书到达的时间有先后。
在焦灼的等待中,邮递员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朝阳大队。
时夏的录取通知书来的不早不晚,恰好跟闻晏一起到。
闻晏是华清大学无线电电子学系,而时夏的是京城中医学院,中医学系。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的封面设计简洁,印著毛体“京城中医学院”字样和校徽。
打开內页:
学生时夏
你已被录取到我校中医学系(专业)学习。请於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日至二月二十五日,凭本通知到校报到。
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日……
时夏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日期。
是在春节之后。
通知书下面还有一张列印的注意事项,提醒需要携带户口迁移证、粮食关係转移证等材料,以及“……新生赴校路费,由国家负担。入学后,食宿、学杂费用均由学校负责……”
她將这张薄薄却又无比沉重的纸看了又看,这才抬头,正好对上闻晏看过来的目光,他手里也拿著他那份华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恭喜。”闻晏说。
时夏笑笑:“也恭喜你。”
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学?”
闻晏將录取通知书递到她眼前,示意给她看:“二月二十五日。”时间上相差无几。
他轻声询问:“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时夏点点头,隨即想起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微微蹙眉:“那……芳芳怎么办?你这一去京城,她的户口不在京城,恐怕不好跟著去吧?”
“芳芳暂时留在村里。”
“留在村里?她一个人……”她实在不放心一个小姑娘独自生活。
“不是一个人。”闻晏解释道,“我已经和大队长说好了,让她在大队长家住著,每个月我会给她寄足够的生活费和粮食票,拜託他们家照顾芳芳的日常起居,芳芳很懂事,也能帮著王大婶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等以后政策鬆动,或许有別的办法让她也去京城。”
关於他那个一团糟的原生家庭许家,闻晏连提都没提。
许家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坐牢的坐牢,唯一剩下的那个四叔性格懦弱,自身难保。
他早已彻底斩断与那个原生家庭的纠缠,也杜绝他们再来沾染自己和妹妹的可能。
时夏想,大队长和王大婶,家风正派。有他们照看著,加上闻晏经济上的支持,闻芳留在村里也算稳妥。
“这样安排……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