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连忙拉住对方跌落的身体,用尽全力防止江望昀直接撞到地面。祁清的心脏开始狂跳,在浓烟中他看不清此刻江临渊的状态,只能依靠抚摸确定江望昀的状态。
血……
哪里有血吗?
祁清的呼吸和手指都在颤抖。
刚才那清脆的响声是什么?
是枪声吗?
祁清的手指紧张地在江望昀的身上摩挲,他从下到上快速地摸了一遍,手指快要颤抖的捏不住了。
对方呼吸平稳,体感温热。
他也没有摸到鲜血带来的黏腻感。
但是祁清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松口气,因为他知道他们最大的危机从现在开始才到来……
祁清缓缓地抬起头来。
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目光穿过翻滚的浓烟,如同舞台的帷幕被拉开一般,瘦削苍白的身影,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幽灵,缓缓踱步而出。
对方的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发出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江靳桓。
他那张因神经衰弱和疯狂而扭曲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丝病态的、近乎愉悦的微笑。他手中把玩着一把线条流畅的银色手枪,在如此黑沉的走廊里竟然还能看到微微的反光。
他对祁清开口,声音犹如被砂纸打磨过无数遍般粗粝:“……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看来我还是很有枪法方面的天赋。”
枪?
祁清的呼吸再一次混乱了起来,他悄悄抚摸了江临渊的身体,再一次确定对方没有出现任何外伤。
浓烟之中江靳桓也没有特殊的优势,但他猜到了祁清的小动作,于是对他说:“……不要太担心,我只是给了他一枪麻醉,并没有杀了他。”
冰冷的餐刀此刻紧紧地黏着祁清的皮肉,他强迫自己呼吸稳定,语气依然保持着紧张锐利的进攻姿态,他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和对方谈判。
“你想要什么?”
“啧。”江靳桓显然对祁清的表情并不满意,他的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连惊讶的表情都不愿意给我一个?”
“毕竟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
祁清只是冷眼看着他。
好在江靳桓也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他的嘴角甚至带着笑音,显然他喜欢祁清这个对手。
江靳桓轻轻地偏过去,火焰的光影透过门缝在他的脸上跳跃,衬出他苍白的狰狞脸颊,仿佛从地狱里再次爬出来的恶鬼。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他消瘦的脸颊此刻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深深地看着祁清,“我——要——你——”
这句话的尾音被拖得无比长,像是被毒蛇吐出来的信子,要将祁清整个吞噬。
果然对方不知为何更想从他这里动手,祁清冷漠地说:“我以为你的目标是江望昀。”
“他?”江靳桓恨恨地扭过头去,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江望昀身上,祁清能够感觉到对方似乎停滞了两秒钟。
火焰的影子在江靳桓的眼眸中交错成一片,最后扭曲成狂乱又疯狂的情绪和欲望,江靳桓的嘴唇颤抖了几下,他似乎想要掩盖这样的情绪,但最终他没能忍住,怨毒无比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的确是很想杀他了,而且非常想杀他——”
“我无时无刻不想把他锉骨扬灰!看到他躺在这里,我兴奋得浑身发抖!”他的语气骤然拔高,语气中带着无比的狂热。
可是他最终没有动手,江靳桓用力地呼吸了几口,一只手用力地压住了自己的胸膛,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但滚滚的浓烟让江靳桓呼吸进去的东西都变成了痛苦,他弯下身子,用力地干呕和咳嗽,但是这并不影响江靳桓继续说话。
“但是祁清……但是我想到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豁出自己的命也要保护这种渣滓。”
“但是用他的贱命来交换你的秘密,那对我来说非常有利。”
在祁清看不到的地方,江靳桓的手指此刻也在拼命的颤抖,他努力地控制自己不把目光落在江望昀的身上,他怕他只要看到这张脸,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杀戮的欲望。
他那几乎已经崩成了一条线脆弱的神经就会在这一秒损毁和崩溃。
于是他努力地控制自己,只去看祁清的脸:“你‘死而复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