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也?”
没有回应。
“清也!”
依旧只有一片死寂。
夜妄舟站在原地,脸上最后那点温度彻底褪尽。
清也的话没说完,他不敢离开,传音又彻底中断,这让他十分暴躁。周身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附近一些修为浅薄的魔物感应到这股骇人的威压,惊慌失措地向四周逃窜
四周被结界的光晕笼罩,清也不再尝试联系夜妄舟,而是抬头,看向高踞石座之上的景曜。
“终于舍得现身了?”她目光扫过他周身翻涌的魔气,讽笑道,“几日不见,连天帝陛下也要改换门庭,投靠魔族了?”
景曜单手支颐,周身魔气流转,衬得那张脸妖异非常。他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小也,你对我说话,是越发不留情面了。”
此处已是他的领域,里外皆由他掌控。清也并未显露慌乱,只就近找了块略平整的岩石坐下,仰脸看他:“废话就免了。大费周章把我弄到这里,究竟想谈什么?”
“我是想谈,”景曜慢条斯理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微勾,一团青莹的光晕便浮现在他掌心。
树灵被魔气束缚着,在他手中微弱地挣扎,一见到清也,便发出细弱的呜咽。
“只是我待你以诚,你却拿这么个玩意儿糊弄我?”景曜的笑意未达眼底,“合适吗?”
清也的目光从树灵身上扫过,唇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这不是你自己拿去的么?我还在想,好好长在凌霄宗的树灵,怎么就到了你手里。”
“别装糊涂了,小也。”景曜向前倾了倾身,声音沉了下去,“我们敞开说。你告诉我景霁的下落,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否则,凌霄宗也好,离墟也罢,我不介意让它们匆匆消失。”
他掌中魔气大盛,青莹的光晕顿时被勒紧,树灵脸色越发难看。
清也脸上的笑意褪去,眼眸变得黑沉:“你尽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快过我的断劫。”
她话音落下,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弓赫然出现在手中。
景曜的视线扫过蓄势待发的弓弦,忽然笑了,往后一仰:“何必如此。你魂魄尚未归全,即便拼个鱼死网破,至多与我两败俱伤。”
“这样的结局,对你我你我都没有好处,便是景霁看到——”他语气一顿,忽而缓和下来,“也是会难过的。”
“她只会对你失望。”清也的声音很冷,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连景和都下得了手,还觉得景霁会原谅你吗?”
石座上的男人沉默了。
密闭的结界内,只有流转的光晕映着他半明半暗的侧脸。过了片刻,景曜竟低低笑了出来。不见悔意,反倒有着尘埃落定是松快感。
“还是被你猜到了。”景曜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感动吗?这一路,我可都陪着你呢。”
他承认得如此轻易,倒让清也眸光更冷。
“只是,我没有做错吧。”景曜恶劣地笑着,乌黑的眸底翻涌着偏执,“大哥优柔寡断,本就担不起重任。残魂归不来,那更是他自己无能,怨不得谁。”
“究竟是他不想回来,还是你不愿意他回来?”清也倏然起身,怒意再难抑制,“你将他装进蛟龙躯壳,让他变成那副仙不仙鬼不鬼的样子?”
“若不是有人阻拦,泽若差点亲手扼杀了景和的残魂,”清也像是今日才真正看清眼前之人,悲愤道,“他是你大哥啊!”
“那又如何!”景曜声线陡然冷下,““难道只因他早出生片刻,一个处处不如我的人,就该永远压我一头?难道就因我并非天后所出,便连成神的资格都不配有?”
“你说什么?”
清也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惊愕地望着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当初景和陨落,老天帝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景曜顺理成章接任天帝,可他并未成神,没有资格登上天帝之位。
当时众仙为这事争论了许久,后来景曜拼命修炼,最终飞升登神,平息了所有非议。
若他本不能成神,那如今
景曜意识到失言,神情一僵,随即却抬高了下颌:“都已过去了。事实早已证明,是他们目光短浅——如今我既已登神,便说明我本就有此资格。”
他抬手,一缕黑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
“小也,今日你我无需争论这些无谓的问题。”景曜他语气缓下,“早在星宿殿我便说过,我有办法让阿霁回来。”
“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夜妄舟,放弃复生景霁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