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道桥,他大可一展锋芒,为父亲平复冤屈。可这座桥底下,是替死的郝书生、丧子的老夫人、甚至还有那阴险狡诈的杀人犯。
杀一人不伏法,那么日后,就会有千千万万的冤案在汉州城发生。他大可进京,但留下的,就是受苦的百姓。他于亦谦,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迫害无辜的百姓!
“亦歉,若你做了官,只管往上爬,不准往后退。官场险恶你自会适应,但若是你退了,百姓失去的,就是性命。你记着,无论何时何地,你作何打算,都要以百姓为先。”
父亲的教诲还在耳边,于亦谦双膝跪地,说道:“老师,亦歉无能,还没有断清案子,是我拖累了老师。”
于亦谦伏地磕头,久久不愿起身,郭文昊却有些震惊:“怎么没有断清?我听说凶器和血衣都找到,犯人已经招供,还有什么没有齐全?”
“老师,刀和血衣不假,但我一早查过,刀伤并不能致死,凶手另有其人。”于亦谦抬起头,眼中已经含着泪水:“凶手十分狡猾,善于制造假象,而且隐藏得很深。亦歉初次判案,难以一针见血,断明真相,还望大人责罚。”
听到此话,郭文昊沉默了。
他是因为这桩命案被参议,被迫留在汉州,想要回京,也必须侦破案件才行。他整日忙于河道,无心查案,才将案子交给于亦谦来查,没想到于亦谦,竟然有这样的气魄,可以抛下殊荣真心断案。
“大人,我恳求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为你侦破案件,祝你早日回京。”
于亦谦高声道:“此案件不破,凶手逍遥法外,还会继续杀人,汉州城不能因为我,死掉更多无辜的人。求大人成全。”
又一叩首,议事堂内灰尘扬起,静的出奇。
彼时的汀兰水榭,苏文锦刚刚跳下马车,就看到了于星辰在水边玩耍。
“娘亲回来了!”于星辰光着脚丫,身上还沾着泥巴,却满脸欢喜,只顾着跑向苏文锦。
“辰哥儿,你在家乖吗?”苏文锦抱起于星辰,又忙着替他擦去脸蛋上的泥巴。
于星辰一边擦脸,一边嚷嚷:“星辰特别乖,我抓到小鱼了!”
“我家星辰这么厉害了?还能抓到小鱼?”苏文锦于是抱着于星辰转了几圈,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于星辰笑个不停。
母子俩的笑声起此彼伏,柳儿闻声而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辰哥儿非要捉鱼,我还为他下水了呢。”
柳儿的手上全是泥巴,裙角也湿透了,因而有些埋怨:“人说一物降一物,快找个菩萨来度化他吧。”
“菩萨是没有的,老顽童倒有一个。”苏文锦轻声道:“你去将厢房收拾妥当,我要接个人回来。”
“什么人?是小姐天天提起的凤阳师傅吗?”柳儿拍手叫好:“太好了,我真心喜欢她做的香,等她来了,我也要拜个师,学些本领。”
“香姐姐?”于星辰也跟着叫好:“香香甜甜,星辰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