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的身影远去,老夫人才张口:“柳儿姑娘,你在于州同家里做事,想必十分了解州同大人吧?”
“老夫人,我只是个丫鬟,整日伺候夫人,对老爷其实并不了解。”苏文锦不免觉得好笑,这郝老夫人,真是想收买于亦谦,可惜于亦谦早已发话,不拒绝也不答应:“老爷日理万机,很少在家,就连夫人都很少见到老爷,何况是我呢?”
听得这话,老夫人脸上便有了愁容:“姑娘,老身也知道你的苦,可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来求你啊。”
“求我?”苏文锦不为所动:“我家老爷清正廉洁,令公子若是没有犯错,根本不必求人。”
“姑娘!”老夫人眼中渗出泪水,一下子跪倒在苏文锦面前:“我儿是一时糊涂,被那知府逼急了才动手,并不是真正的恶人!求求你帮帮我,看在我年老且只有一子的份上,为我说句话吧!”
这一跪,着实吓到了苏文锦。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郝老夫人不惜下跪给一个陌生人?郝书生究竟犯了什么事?
“老夫人,你先别急,你将实情一一告诉我,我若是见到老爷,一定会为你说话的。”苏文锦急忙去搀扶,但郝老夫人执著的跪在地上,满面泪痕:“姑娘,你先答应我,替我儿子伸冤,否则我便长跪不起。”
“我答应你,答应你,你快起来。”情急之下,苏文锦一口承当了:“天下哪个父母不是为子女?你的这份心,我能感受到。”
苏文锦也是生养过的,于星辰平日里调皮捣蛋,她还不忍心罚他,都是尽量哄着孩子。若是于星辰出门不回家,她都要急疯了,跟别说孩子被抓入县衙。
尽管于亦谦曾经说过,让她不要多管,但此时此景,苏文锦怎么忍心看着郝老夫人为子跪地?
“真的吗?柳儿姑娘,你真是个善人。”老夫人这才站起身,重新坐回座椅。
“实话告诉你,我家儿子,是个腼腆不爱说话的。他父亲早死,只留下家业给我,我因着愧疚,对他更是加倍爱护。
这孩子也很孝顺,从不惹我生气,有什么事都对我说。”郝老夫人这才擦干眼泪,缓缓说道:“直到有一天,我听闻举孝廉可以升官,所以给他备好了银子,送他去县衙打点。没想到那一去,竟毁了他。”
老夫人眼中泛红,往事从她口中说出,话轻飘飘的,却带着苦涩。
另一边,汉州知府衙门内,于亦谦带着人,闯进了郝书生的房间。
衙役手拿刀剑,齐齐对准郝书生。
“州同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郝书生仍旧一脸淡定:“你凭什么带人闯入我的房间?”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可你的母亲,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于亦谦拿出一封信,直言:“据我所知,你的母亲最近出高价收买县衙官员,按照本朝律法,我可以直接将其扣押。”
“你!”提到母亲,郝书生脸上顿时有了怒火:“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凭什么为难我母亲?!”
“倒是个孝子,可为什么只有你的名字,从孝廉名册中划掉了呢?”于亦谦又从袖中拿出名册,出言讽刺:“据我查证,名册上其他的人,并没有你家有钱,也不及你孝顺,有的甚至一身坏毛病,到任就被贬官。为何只有你,被划掉了呢?”
“难道是因为,你对沈夫人纠缠不清,还被知府大人撞破了?”
“你胡说!”郝书生面红耳赤,直言:“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沈若羽就是个王八蛋,他嫉妒我的才华,威胁我替他办事,还将自己的妻子卖出去供别人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