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此,齐管家再也没有装下去的理由。他知道巡抚道台来了,可没想到巡抚道台来得这么凑巧,还让他们遇到了。遇到了不说,竟然直接暴露了他们炸桥的心。这事情已经闹大,再不收手,就要牵扯出定国府来。
“撤!”
齐管家小声挥手,带着手下落荒而逃。潮湿的桥底,只有郭文昊和他的两个随从,还静静伫立。
河水潺潺,凉风习习,两随从有些遗憾:“大人,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石桥都有修好的那天,何况是漏了缝的朝堂呢?”郭文昊转过身,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我倒要看看,真正修好石桥的人才,究竟是谁。”
这一夜,于亦谦睡得刚好,还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他坐上了高堂,手边是苏文锦,台下是服帖的官员。他和苏文锦对视一眼,从她的眼中看到微笑的自己。
梦是被衙役的叫声惊醒的,以至于他有些许不悦。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人自称巡抚道台,已经在桥边等着。”
衙役就站在门外,于亦谦起身点点灯,惊醒了苏文锦:“有人来了?”
于亦谦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眸看她。此时的苏文锦穿着亵衣,睡眼朦胧,还不是很清醒。她的秀发散落在肩头,碎发甚至打在脸上,遮盖住她的眉眼。那似蹙非蹙的眉眼,正是于亦谦越看越喜欢的眉眼。
他上前撩起碎发,在她唇边落下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蜻蜓点水的一吻,快的无法捕捉。苏文锦是在于亦谦走出房门后,才惊醒。他竟然,吻她了?
睡意被这一吻带走,苏文锦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直响个不停。
他们虽然是夫妻,也生过一个孩子,还曾经闹过和离,但彼此之间互相敬重扶持,不曾有逾越,更没有什么亲近。可说到底,于亦谦是个正常男子,对她有什么冲动,好像也能理解。
苏文锦坐在床头,脑海不停思索。
以苏文锦对于亦谦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不能把持自身的男子,他有自己的坚守,甚至洁身自好。在苏文锦提出和离的很长一段日子,于亦谦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甚至还故意保持距离。他虽然是个男子,可心思细腻,绝不粗糙。这样一个心思细腻举止庄重的男子,为何会突然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细细想来,于亦谦主动提出同住,从那时起,他们之间的隔阂,好像就已经打破了。可直到如今,苏文锦才真真实实感受到他的变化。
一种喜悦在心头浮起,苏文锦突然笑了一声,脸上有一抹潮红。
重生归来,她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的相公,真的对她动心过。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苏文锦再也睡不着觉,竟发呆到了天明。
黎明的光线袭来时,大红帐中,苏文柔同样失眠了。
可睡在她身旁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天子,而是那个衣冠禽兽江别鹤。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原来定国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骗她!
所谓的进宫,只不过是骗她上花轿的筹码罢了!
苏文柔哭了一夜,终于抓起了桌上的剪刀,转身逼近江别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