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不好,肯定是我跑出来让母亲为我一直担心,所以她才突然病重了。”
“她还把看病的钱全寄给我了,我竟然还没看出来……”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
不仅仅是母亲的事,谢之霁此时的雪中送炭,更让婉儿为昨夜的争执而内疚自责。
谢之霁既然能放下一切陪她回去,又怎会是那般三心二意之人?他既然能误会她和沈曦和的关系,那她会不会一直错怪了他?
想及此,婉儿心头更是苦涩,把头埋在谢之霁的胸前,哽咽着:
“哥哥,对不起……”
“我昨晚不该对你那么说话,对不起……我是害怕,害怕你和沈姐姐在一起不要我了……”
委屈压抑的哭泣声声入耳,有诉说不尽的情意,此时此刻这份情意终于找到了寄托之处,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那些莫名的顾虑,那些阻碍情意流淌的障碍,此时此刻被无尽的情意冲垮,顿时化作云烟。
身前之人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边自责、一边认错,谢之霁伸手将婉儿搂进怀里,耐心地听她哭诉。
直到怀里之人哭得声音都哑了,他才缓缓放开她,低声安抚:“没事,不怪你,是哥哥的错。”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心底没有安全感。
他轻轻地为她拭泪,笑了笑:“别哭了,再哭天都快亮了。”
婉儿难为情地低下头,或许是那些话压在心底太久了,说出口之后,不仅是心里,连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可谢之霁似乎并不意外,情绪依旧淡淡的,冰冰的。
婉儿情绪失控哭了小半个时辰,嘴里说得嗓子都哑了,他却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
婉儿咬着唇,更是不好意思了:“你、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谢之霁闷声一笑,扶她上马,而后自己也坐到了她的后面。
昨晚回去,他便让吴伯好生讲一讲那日她回府的事,这才得知她曾试着去找过他。
谢之霁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那日婉儿定然是见到了他和沈熙晨说话,所以误会了。
婉儿既然误会了他和沈熙晨,那他会不会也误会了她和沈曦和?
谢之霁思索了一整日,相信了后者。
“昨晚是我不好,错怪你了。”谢之霁揽住婉儿的腰,轻声在她耳边道,“你幼时一直念叨着沈哥哥,而此前我又三番五次地见你们在一起,难免不多想。”
或许,若是他们一直在一起,他看着婉儿在他身边长大,他便不会这般患得患失了。
终究是天意弄人,他们分离太久了,才丢掉了那份对彼此的信任。
婉儿没想到谢之霁竟也会为她吃醋,解释道:“我与沈公子虽在幼时相识,但后来再未见过,直到三月前才因父亲的《罪狱集》重新有了联系。我也是前不久才想起他来,但他应该已经忘记我了。”
那时候大家都是孩童,如今十二年过去了,记不得也实属正常。
想及此,婉儿回头望了望谢之霁,晚风将他的长发吹起,露出他冷峻的眉眼和挺括的鼻梁,与幼时几乎别无二致。
或许这些年来,也只有谢之霁一直记得她,想着她一定会回来。
谢之霁感受到她的目光,垂眸回望,淡淡一笑:“怎么了?”
婉儿抿抿唇,忽然脸色有些烧,心里也鼓跳如雷,垂眸低声道:“没、没事。”
“那抓紧了。”谢之霁搂紧她的腰,“要加速了。”
婉儿从未骑过马,一开始谢之霁步调很慢,见婉儿似乎适应了,便扬起马鞭用力挥了下去。
眼前的景色呼啸而过,月光下看的不甚清晰,耳边传来簌簌的风声,以及,谢之霁的心跳。
婉儿从未如此地感受过这么明显、有力的心跳声。
身后的暖意将她紧紧包裹,就在这蹬蹬的马蹄声中,婉儿忽然觉得,只要有谢之霁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天色拂晓时,谢之霁缓缓停了下来,婉儿才看到眼前是一座座绵延的山峰,隆起一条长脉。
“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