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拿起床边的水杯,竟是温凉的蜂蜜水。
推开门,山脚下有几列士兵模样的人在拿着长矛练兵,婉儿好奇地看了两眼,看来这些人是农忙时务农,农闲时练兵。
“子瞻,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来比试比试!”为首之人用长矛指着来接人的谢之霁,高声道。
谢之霁语气平静:“随时奉陪。”
说完,他随手从旁边人手里接过木剑,飞身朝那人扑了过去。
婉儿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谢之霁像一阵风般迅速,下一刻两人宛如游龙般缠斗起来,她甚至连动作也看不清,只听得兵刃相接的叮叮声。
虽一早就知道谢之霁会武,可这是婉儿第一次瞧见他动真格的模样。
倏地,那人的长矛被谢之霁的木剑震得脱手,竟直直地朝着婉儿戳去,婉儿吓得浑身僵硬,众人也惊得吸了一口冷气。
婉儿只听“咚”地一声,那长矛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擦过她的耳朵,深深地戳进她身后的树上。
“没事吧?”谢之霁飞身落到她的身边,面色凝重,抬起她的脸仔细检查。
婉儿看着地上的木剑,才反应过来是谢之霁救了她,她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我没事。”
刚刚那人也吓得够呛,见婉儿没事,他连忙上前道歉:“在下黎定,都是我手艺不精,差点儿伤了姑娘。”
婉儿迷惑地看着他,觉得他有几分眼熟,谢之霁解释道:“他是黎叔的堂弟。”
婉儿恍然大悟,看来这里很多人都是一个家族的。
谢之霁带着婉儿四处参观,这里有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宛如真的世外桃源。
谢之霁:“永安候一案发生后,京城上下曾与永安候关系密切的家族皆受到牵连。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他们这些年来一直暗中寻找自己的家人,在此落地生根。”
“除了这里,世间再无他们的容身之所。”
婉儿想起之前谢之霁说的话,疑道:“哥哥说这里的人并不全,那其他人呢?”
谢之霁淡淡一笑:“五湖四海,都有永安军旧部的影子。”
婉儿心里一骇,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是一局布了十二年的棋,无数永安旧部和谢之霁以命为赌注,而她此前竟误入棋局,天真地以为仅靠自己就能翻案。
难怪谢之霁当时会那么生气。
“哥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婉儿忧虑地看着他,“和二皇子有关,对吗?”
“是,也不是。”谢之霁回道。
他带着她爬上山顶,坐在悬崖边的石头上,往下看恰好能将整座山谷尽收眼底。
“永安侯一案发生时,不管是师父还是我,都是一头雾水,宛如棋盘上被人玩弄的棋子。这些年我四处搜集证据,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还记得陈王吗?”谢之霁看着婉儿,“你觉得他如何?”
婉儿尽力回忆那晚,“他虽然对外人很凶,但似乎很爱护他的妹妹,就连她的一串佛珠也要不惜代价地买下来。”
谢之霁:“那不是爱护,那是爱。”
婉儿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可他们是兄妹?!”
“并非亲兄妹,陈王乃是老陈王收养的孩子,老陈王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宫里的陈妃,二皇子的生母。”
“陈妃未进宫时,她与其兄相互爱慕,可老陈王为降低皇室戒心,不顾反对将女儿强嫁进宫,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婉儿叹了一声,“也是苦命鸳鸯。”
谢之霁瞧了她一眼,“你要是知道他们后来做的事,就不会随意同情他们了。”
“陈妃出嫁不久后,陈王进京上供,兄妹两人旧情复燃,偷偷在宫外私会。”
“而这一幕,恰好被师父撞见了。”
婉儿瞪大眼睛,“所以陈王害怕事情败露,才暗中陷害的舅舅!”
“是,也不全是。”谢之霁悠悠道,“光凭他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最多算是外患罢了。”
可巧就巧在,朝廷内部此时也有内忧。
“先帝在时,朝堂被世家把持,重要职位被世家子弟世袭,其中最有权势的世家便是自前朝就显赫的陆家,其家主正是当朝太傅,陆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