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谢之霁走了而已,她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就哭呢?
阿欢见她这么执着,终于打起精神的样子了,不由也信了,笑道:“也是,现在该高兴才是,那些贪官污吏全都被砍了,乡亲们高兴得跟过年一样,河道上面天天有人放烟花庆祝,等你脚好了,我就带你去看看。”
婉儿看着自己的脚,被白色绷带结结实实围了好几层,阿欢叹了口气,“董小姐你也真是,下雨天还硬要出门找东西,摔成这样多不值当,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哪有自己身体重要。”
婉儿捏住手心的玉佩,自醒来后这枚玉佩就一直攥在她的手心,“不能丢,很重要。”
阿欢耸耸肩,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道:“好吧,你先休息吧,我去端一碗粥来。”
刚走两步,婉儿就叫住了她,“我刚刚流泪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阿欢不在意地点头:“好。”
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成想,一出门她便对上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阿欢吓了一跳,那大汉蹭的一下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往旁边走。
阿欢认得这人,是谢之霁身边的侍卫,果然,隔壁屋子里正坐着乡亲们口中那个活神仙,鼎鼎大名的谢大人。
刚想出声,黎平看着她轻声道:“小点儿声。”
阿欢知趣地点点头,便听谢之霁问道:“董姑娘怎么样了?”
阿欢想了想:“睡了太久,身体还有些不适,不过恢复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谢之霁沉默一阵,“那……她有没有说什么话?”
这话问的不明不白,阿欢愣了愣,“话倒是没说什么,就是……”
阿欢又想到离去前婉儿的叮嘱,决定还是不乱说话了,只道:“董小姐的眼睛似乎不是很舒服,一说话就流泪,估计这几日不能见风。”
谢之霁又沉默了,“你回去吧,别告诉她。”
阿欢莫名其妙地来,又满肚子疑问地走。
关上门,黎平见谢之霁眼神幽幽,不由叹气:“守了那么几天了,终于看着人退热了,现在人家醒了你不去看看?”
谢之霁:“……没必要。”
黎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两人闹别扭,他也跟着难受极了。
说小也不小了,这俩怎么就这么执拗和幼稚,为了这点儿破事儿纠缠了这么久。
“子瞻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黎平忍不住坐在他身边为他分析,“你说那小姑娘不喜欢你,可据我所知,一个女人要是不喜欢一个男人,是不会愿意跟他做那件事的。”
你们做了不止一次了吧?
当然,这句话黎平还是知趣地没有说出口。
谢之霁:“那都是因为她身中媚毒,被迫而已。”
黎平:“……”
那他妈是媚药,不是失忆药,要是小姑娘真不愿意,怎么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谢之霁这么亲密地一起行动?还下江南,谢之霁能够着她衣角都算不错的了!
可谢之霁是个死脑筋,那小姑娘看样子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黎平头痛地叹了口气,心累了:“不管你们了,随便去折腾吧。”
毕竟,谁还没年轻过呢。
谢之霁虽嘴里这么说着,可本寂静干枯的心底,却因为黎平的话,像是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惊起一圈涟漪。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逼仄狭小的马车内,婉儿颤抖着伸出双手,一双眼水汪汪地望着他。
黑夜里,她分明看不见他,却精准地感知到了他的方向,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里,盛满了迷惘和不安,脸颊在紫色的闪电中泛着红晕。
那时的她,不似以往的意识消散,面对他那般无礼甚至粗鲁的要求和举动,却并未退开。
她的手心柔软如花瓣,皓白的手腕被他紧紧锢住,泛起红痕。
在发现她的秘密之后,他怒火攻心,甚至是有些粗鲁地抓着她,故意让她靠的更近,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
可婉儿几乎没说什么,只是呆滞了一阵儿,迷茫地看着他,问:“这样就好了吗?”
“不够。”谢之霁冷声说,“别松开。”
如此,婉儿又为他做了一遍。
谢之霁推开窗户,雨后的阳光照在身上,他想起五日前看到的那一幕,少女双颊绯红一身泥泞地倒在池边,脚底被尖锐石头磨得血肉模糊,手心却紧紧攥着那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