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接触的剎那,淡紫雾靄如同被惊扰的活物,猛地从星图中层翻涌而出,瞬间吞噬了近半数金色光点,空气中瀰漫开类似烧塑料的刺鼻气味。
“它们在害怕。”月璃的声音带著篤定,淡蓝光流已在掌心形成完整的螺旋,“黯蚀能量在畏惧记忆碎片的本源力量。”
夜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捂嘴转身时,凌星看见暗红的血珠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砖上的瞬间,就被能量流蒸发成一缕白雾,留下淡淡的铁锈味。
那人手腕上的灰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像某种贪婪的生物在吞噬宿主的皮肤,所过之处留下暗沉的印记。
“你撑不住了。”凌星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带著一种连他都没察觉的急切,“黯蚀感染已到第三阶段,再强行使用能量会加速崩溃。”
夜隼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他展开的掌心,血珠正诡异地悬浮著,与拓片上的星纹连成一线,形成某种诡异的能量通路。
“崑崙祭坛坍塌时,我就在现场。”他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这些记忆碎片……是用三百个守护者的命换来的。”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凌星的太阳穴上。视野中的雪花噪点再次爆发,他看见银色的金属牢笼,黯蚀触鬚如同毒蛇般缠绕著笼中的人影。
那人穿著守护者的服饰,胸前的徽章在昏暗中闪烁著微光——正是凌家特有的星纹徽章,与父亲书房墙上悬掛的那枚一模一样,连磨损的边角都分毫不差。
“祭坛下面有什么?”凌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心臟的灼痛感已经蔓延到指尖,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手指。
夜隼刚要开口,月璃突然低喝:“小心!”
她的淡蓝光流如同出鞘利剑,精准劈向一团扑来的紫色雾靄。两者碰撞的瞬间,发出布料被撕裂般的锐响,白色蒸汽从接触点喷涌而出,带著臭氧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星图全息投影开始呈现水波状扭曲。淡紫雾靄像找到了宣泄口,顺著光流与黯蚀碰撞的缝隙疯狂涌出,在半空凝聚成无数细长的触鬚,每根触鬚都在不安地扭动。
凌星注意到,每条触鬚末端都拖著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被吞噬的记忆碎片,在黯蚀能量中仍在顽强地闪烁。
“启动剥离程序!”月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淡蓝光流在周身形成旋转的漩涡,“夜隼,守住拓片!”
夜隼猛地咬破舌尖,借痛感压下体內翻涌的黯蚀能量。他双手按在水晶檯面上,黑色斗篷无风自动,飘落的雪尘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竟与那些金色光点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凌星这才发现,他斗篷上的雪尘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种能量结晶的粉末,落在皮肤上时带著轻微的刺痛感。
“凌星!”月璃的声音穿透能量碰撞的轰鸣,带著清晰的指令,“用你的血脉之力稳住记忆碎片!它们在寻找同源能量场!”
心臟的灼痛感达到顶峰。凌星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指尖触到衣领下的项炼时,穹顶残存的金色光点突然齐齐转向,如同受到召唤的蜂群,带著嗡鸣朝他俯衝而来。
项炼上的三枚星纹吊坠开始发烫。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青铜剑穗上刻著的星纹,与崑崙拓片上的图案有著惊人的相似。
此刻,吊坠表面的纹路逐一点亮,与空中的金色光点形成完美的共振频率,发出和谐的嗡鸣。
“那是……凌渊先祖的佩剑饰物!”月璃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震惊,她的目光在吊坠与星图间来回移动,“古籍记载,三枚星纹吊坠能引导记忆碎片显形!”
凌星脑海中突然炸开无数画面:风雪瀰漫的崑崙祭坛,手持青铜长剑的先祖凌渊,正与有著晶体皮肤的生物对峙。
那些生物有著彩虹色的皮肤,关节处有齿轮状的转动结构,武器发出的嗡鸣,竟与此刻全息室里的高频蜂鸣完全一致,连音调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祭坛中央的石碑,刻著与拓片相同的北斗星纹,最亮的那颗星上,有个微小的缺口,形状像被针尖轻轻刺过。
这个缺口让凌星猛地想起小雅寄来的明信片。那张来自崑崙的卡片上印著同样的星图,只是最亮的星被咖啡渍掩盖——现在想来,那污渍的形状恰好与石碑缺口完全吻合。
“啊——!”夜隼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他的手肘不慎撞在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上,星图全息室的警报系统瞬间激活。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在地砖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地砖缝隙喷出的低温白雾让凌星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凝结成霜。
淡紫雾靄趁乱再次爆发。它们避开月璃的净化能量,如潮水般涌向夜隼,灰黑斑纹在雾靄的滋养下迅速扩散,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像一条深色的围巾。
凌星看见那人面具下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却依旧死死按著水晶檯面上的拓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