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刚没过膝盖,但问题是人心。”雷震皱着眉,“那帮以前只住五星级酒店的老爷们,现在正泡在臭水沟里发疯呢。罗伯特快压不住了。”
陆沉沉默了一秒,没有下达任何远程指令,而是首接摘下挂在墙上的重型防化服:
“走。”
“去C区。”
……
火星基地,C区(第三居住单元)。
这里现在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警报红灯在浑浊的空气中旋转,照亮了那些曾经衣冠楚楚、如今却满身泥污的人们。
一道手掌宽的裂缝出现在了基地侧壁上。
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泥浆水,正顺着裂缝往里高压喷射,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喷泉。
地面上积水己经很深了,漂浮着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工具箱,甚至还有几张没人要的欧元纸币。
“上帝啊!这是世界末日!”
昔日的LVMH集团大股东之子,如今的基地二级铆工皮埃尔,此刻正崩溃地坐在一个稍微高点的货箱上,抱着头尖叫:
“那是屎!天上下的根本就是屎!我要回地球!哪怕回去坐牢我也要回去!”
他的哭喊声像瘟疫一样传染。
几百名欧洲工程师和财团成员,丢下了手里的铲子和沙袋,正聚集在唯一的气闸门前,疯狂地拍打着钢铁大门。
“开门!放我们要去!让我们去A区(核心区)!”
“我们是投资者!我们不是苦力!”
“陆沉骗了我们!这里是地狱!”
眼看人群就要冲击控制室,老罗伯特——那位曾经优雅的财团掌门人,此刻头发蓬乱,脸上全是黑泥,正绝望地举着一个扩音器嘶吼:
“别乱!都别乱!回到岗位上去!裂缝不堵住大家都得死!”
但没人听他的。求生欲己经让这群人丧失了理智。
有人甚至拿起了扳手,准备强行撬开气闸门的液压锁。
砰——!
一声巨大的、沉闷的枪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是陆沉手里的一把老式转轮手枪,为了适应火星环境特意改大了口径。枪口冒出的青烟,在充满氨气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气闸门缓缓打开。
陆沉走了进来。他没有穿那种显眼的指挥官制服,而是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沾满了泥点的灰色防化服。只有胸口那个小小的红色国旗徽章,显示着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