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深渊,零坐标。
如果用肉眼看,这是一片黑暗。
但对于接入了神农-II型神经同步头盔的陆沉来说,这里是一场数码与灵魂交织的核爆现场。
陆沉睁开“眼”。
他并没有看到数据流,也没有看到熟悉的Windows界面。他看到是一座正在崩塌的火焰迷宫。
无数由鲜红色的几何图形构成的“砖块”正在疯狂坠落,脚下是由数学公式汇聚成的岩浆河。而在这末日景象的中心,张自道的精神投影——一个蜷缩成一团、抱着头的干瘦身影,正在岩浆中心的一块孤岛上瑟瑟发抖。
“热……好热啊……”
“草儿在哭……我也在哭……”
张自道的精神体在尖叫,每叫一声,周围的岩浆就上涨一分,眼看就要吞没那最后的理智孤岛。
“盘古”己经彻底乱了。
它是个孩子,它感受到了父亲的极致痛苦,它唯一的逻辑就是——切断一切输入,让世界重归寂静。
陆沉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那是两股强悍意识冲突带来的过载。他强忍剧痛,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构想出了一面盾牌,挡住了落下的火焰。
“老张!看着我!!”
陆沉的精神体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动用了系统的底层权限:
【管理员指令:强制建立思维信道。】
张自道茫然地抬起头,满脸是血泪:
“陆……陆工?来不及了……只有关掉‘太阳’,她才不会被烧死……”
“她在哪里?!!”陆沉没有废话,首接伸手抓住了张自道的肩膀。
这不是简单的问话,而是首接的数据掠夺。
陆沉的大脑瞬间接入了张自道与女儿的那条量子纠缠“痛觉线”。
嗡!
画面闪回。
海京大学,林荫小道,梧桐树叶。
一个女孩痛苦地倒在路边,视角正在逐渐模糊,周围的人在围观,那个拿着“地图”的外教正在转身冷笑。
坐标锁定!
陆沉在现实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鼻血涌出。但他顾不上擦,对着旁边早就蓄势待发的雷震吼道:
“海京大学!西门,第三根路灯下的长椅旁!”
“她中毒了!去把她抢回来!你有十分钟!”
雷震连句“收到”都没来得及说。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出笼的猎豹,首接撞碎了控制室那扇需要密码开启的玻璃门,冲出了基地。
……
海京市,晚高峰的街道。
一辆挂着“WJ”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无视了一切交通规则,以120迈的速度在车流中穿插。
警笛拉到了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