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燃烧的玉米田。
老农场主杰克坐在自家那台花了五十万美元贷款买的约翰迪尔联合收割机旁,手里拿着一瓶劣质威士忌,眼含热泪地看着儿子正在往刚收割好的玉米堆上泼汽油。
“烧了吧……都烧了吧。”杰克喃喃自语,“运不出去的。运费比玉米本身还贵。”
因为中国宣布“无限量供应”并不仅限于国内,国际粮价己经击穿了地心。原本每蒲式耳6美元的玉米,现在连60美分都卖不出去。西大粮商毁约,停止收购,这让这些靠贷款种地的美国中产阶级农民,一夜之间变成了负资产。
“爸爸,我们明年种什么?”小儿子回头问,脸上沾满黑灰。
“种什么?”杰克苦笑一声,狠狠灌了一口酒,“只要那个叫陆沉的中国人还在那片沙漠里开外挂,地球上其他地方的农民……就只能种草。”
这是科技霸权的另一面——残酷。
当造物主的权杖落在东方,西方的田野里,就注定只剩下悲歌。
……
中国,海京市,昆仑大厦。
陆沉并没有坐在他那张舒适的董事长老板椅上。
他正盘腿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地板上铺满了一张张红红绿绿的物流图纸,周围散落着吃了一半的盒饭。
“陆董,这样下去不行。”
张弛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文件,脸色难看:
“虽然消费者很开心,因为米面油肉都降价了。但是……系统过载了。”
“西大粮商虽然签了字,但他们在搞非暴力不合作。他们只把粮食卸在码头就不管了。至于怎么分销、怎么进超市、怎么运到偏远山区……他们把烂摊子全甩给了我们。”
“而且,”张弛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非洲那边出事了。原本承诺给联合国难民署的一百万吨救济粮,因为这帮人在中间使坏,全堵在索马里的港口进不去。那边己经开始出现暴乱抢粮了。”
陆沉拿起一块有些冷的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仿佛在咀嚼这其中的苦涩。
“我低估了人性。”
陆沉咽下食物,拿起笔,在地图上的非洲板块重重画了个圈。
“我以为只要粮食足够多,就不会有人挨饿。但我忘了,在这个世界上,‘分配’永远比‘生产’更难。”
“那帮老牌资本家是在看我笑话。他们想告诉我:你有金手指又怎样?你有黑科技又怎样?离了他们那套经营百年的分销网络,我连一袋米都送不到非洲难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