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要去哪儿?我们帮你吧。”林栀她们俩快步过去道。
经过询问林栀才知道这老奶奶是收破烂的。学校附近有很多废弃的瓶子。捡拾去卖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林栀掮着麻袋,她就走了两步就已经感受到很多双眼睛不经意地落在她们身上。两个高个子女生扛着麻袋和一个老人走在路上格外显眼。也不怪这么多人注意到她们。
“你们是附中的学生吧。”她老人家乐呵呵道。
两人颔首。看着她单薄的衣服,乔之桃忍不住问:“奶奶……您是一个人吗?”她穿着真的有点像是流浪汉。她莫名很心疼。
“不是。我还有一个孙女呢。跟你们是校友呢。今年刚考进附中。”说到自己的孙女,她话里满是自豪,但是说着说着眸光又黯淡下去,“就是苦了这孩子。爸妈在外打工出了事。现在跟着我一个孤家寡人…”
但是话没说完她就止住了:“嗳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嘛,谢谢你们了。”
到了巷子外,老奶奶颤颤巍巍从挎在身上的布袋里拿出两袋东西递给她们:“这些给你们,是我做的小麻花。不值什么钱,一定要收下。”
推脱不成,两人就接过了。回校路上乔之桃异常沉默。她在想,为什么老奶奶要从偏门出来。明明她的房子就在正门附近,但她却偏要背着一大袋东西绕远路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乔之桃心里几乎是有答案的。她想起老奶奶提及孙女时的语气。她是不是害怕让自己孙女在同学面前丢脸。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和曾经的她一样。她们是不是也有过很多次争吵。所以老奶奶才会宁愿背着大袋子多走几百米,也要避开孩子上学的路。
她看着自己脚下的鞋,倏然间对林栀谈及了一个很久远的事情。
她说到自己十岁那年生日。
灰暗的房间,一个小蛋糕,一对母女。乔之桃许了一个愿望——希望妈妈可以给她换一双新鞋子。乔之桃想要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的鞋子已经开胶的不能再穿了。每次到超市她都会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卖鞋子那里观察很久。终于有了可以开口的机会,她小心翼翼地说了这个请求。但是她妈妈说现在还不可以。
她脸上的表情很勉强,似乎有什么难处,她说了一个要求:“等你这次期中考满分就买好不好?”
对于乔之桃来说根本不是难事,没有多久她就拿了奖状回来。可是她妈妈没能兑现承诺。因为鞋子卖出去了。她心心念念许久的东西没有了。那时候还小嘛,她就大哭了一场,质问那个无措的女人:“为什么不早点买!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我只是想要一双鞋子!”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是第二天那双鞋子就出现了。乔之桃很开心。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直到很久之后她又去超市,听到柜台有人说:“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想的。老头死了又欠一屁股债,还非要买一双鞋。我都说没有了,她还非问我货源地在哪。”
“得了吧你。人精的很。白白赚她一笔信息费呢。”
*
乔之桃眼眶有些湿润了。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但是为什么此刻还历历在目呢。她没办法想象到自己妈妈是怎么低声下气哀求别人的。她不敢去想自己的妈妈是不是也曾像这个老奶奶这样孤立无援过。
她觉得伤自尊的时候,她想要了很久的东西得不到时候,做母亲的何尝不觉得愧疚。孩子的痛苦母亲一直看得到。可是母亲的痛苦,她很久之后才感受到。
她哑声道:“我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女儿。”
“小桃。”林栀捏了捏她的手心,她递了一张纸过去,“你觉得你妈妈会怪你吗?”
想起那个疲惫的,坚强的,从来不愿意喊苦喊累的,从不埋怨向她抱怨自己都多难的,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乔之桃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她怎么会怪她。
所以林栀说:“没关系的。你想要鞋子没有错,你妈妈不能给你也没有错。她不怪你,你也不要自责。别怪自己。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么难过会伤心的。”
妈妈,这个词。提及它,大概率很多人都会泪流满面。有些人懊悔没能早早尽孝,有些人怪自己年少无知脱口而出伤人的话。但是不要陷入自厌的漩涡。她不愿意看到你为此苦恼。过去的都过去了。一切都为时不晚。有些事情分不了对错。你内疚,悲伤,但是这些情绪的底色都是爱。
爱是常常想说对不起。但爱你的人会微笑着说没关系。你要接纳自己。接纳自己曾经黑暗,接纳自己没有得到,不困顿其中,去改变。
*
待她们俩人来到教室时班里已经坐满了人。林栀和乔之桃拿了扫把去天台打扫。
洛知明正在那里抱怨呢:“狗屎的领导。检查就检查啊,非要搞袭击。”
最近南城在评宜居城市的称号。每个学校都是参观的重点。她们刚进教室凳子还没坐热就被人喊到这里打扫卫生了。
那边只有洛知明。他先瞅见乔之桃那个肿的像核桃的眼,吓了一跳,他不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沉重地问:“谁欺负你了?”
“没有。”乔之桃嗡声道。
“到底有没有!谁敢欺负你就给我说,我替你打死他们!”洛知明激愤道。
乔之桃被他逗笑,她无语到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中二。小说看多了,还英雄救美呢。”
“嘿嘿。”洛知明看她高兴了,傻笑地摸了摸自己的卷毛头。
“对了,林妹妹。”他凑过来。林栀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你那天说去的游乐园是不是西城区那边的?”
林栀这下撇过脸了,她感觉洛知明有话要说:“是。”
“还真是你啊!”洛知明脸上一惊,“我说那天看那个背影那么熟悉。”
“你什么意思啊?说话说全。”乔之桃拿扫帚打了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