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伸了伸眼睑。她竟然睡了一路,看来路况不错,睡的还挺舒服。她看了眼手机,趁她睡着这会儿,信息栏已经塞满了消息。林栀先回了林温婉,报了下平安。
“满满!”一个激动十足又热情洋溢的声音从身后蹿来。
这明显是个男声。池栾朝声源处眯了眯眼。一个恤衫上印着……血盆大口的男生突地扑了过来。这衣服很是奇特,诡异里带着美感。
齐衡跟小狗看见主人一样,拉着林栀的胳膊蹭了蹭,后面好像有条尾巴在一摇一摆:“满满,我想死你了!”
“松开。”方不言径直走过来道。
林栀笑了笑:“好久不见。你不是说自己落选了吗?”
“当然是因为我太过帅气逼人,打动了学校那群老古董。”齐衡没个正经道。
齐衡是林栀在云城的朋友。林栀,方不言,齐衡三个人算是一起长大的,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她们三个的认识过程很是戏剧。
齐衡爸妈都是搞艺术的,生出来他这个儿子也是满满的艺术细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妈特别反对齐衡学美术。可能是自己走的太苦,不想让孩子步自己的后路。种种原因齐衡自己也不得知。他上初中的时候天天上课不听讲,就坐在角落里发呆看风景。再拿练习本画画。但是上面的画不是普通的山水,齐衡画的画天马行空,全是些人鬼鸟兽的组合体。
诡谲美丽,摄惑人心。
班上老师把这件事反馈给了他父母。结果就是齐衡被迫妥协。他爸妈为了绝他的念头,想把他画都给烧了。
齐衡死活不愿意,最后双方妥协。齐衡想了个法子,纪念他的画——就是去给那些画办个葬礼。齐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挖了个坑,把画埋了下去,边念叨“对不起”边说“只是权宜之计,不会忘了你们”。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齐衡早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说时巧,林栀和方不言那天正好被安排打扫小树林。她们两个刚把垃圾什么的打扫干净,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到大树后面有人神神叨叨地在念什么东西。
秋季多大风,齐衡闭上眼还没说完呢,他面前的画就被吹作几团。方不言登时恼火了。她和林栀打扫了那么久才扫干净,这家伙一来就搞脏了。看着那个神经病还在作法,她起了戏耍的心。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扰乱我们的清净?”她掐着嗓子道。
又一阵风吹过,叶子起飞,刮刮作响。和恐怖电影里大事来临的妖风很是相像。再加上沉迷艺术的内心可能都有点唯心,环境心理双重作用下,齐衡真的信了,睁开眼什么都没看见,差点吓尿。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冲那个坑磕了几个响头。
林栀目瞪口呆,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方不言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继续道:“可是我很生气。”
“那……你……不,您说该怎么办?”
方不言狡黠道:“既然你打扰了我们,作为赔罪,就把这片区域收拾干净。”
她又加了句:“并且三日来这里巡视,保持整洁。”
之后三天齐衡真的来小树林巡逻了。至于林栀她们怎么露馅的……还要怪那只傻狗。她们学校里有很多流浪狗,平常都窝在校园里,很少来小树林。那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林栀和方不言不放心来查看卫生,看到齐衡信守承诺在树林里捡拾垃圾,颇为欣慰。方不言就又装了一次树神:“这几天你表现不错,可以赎罪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只狗冲上去咬住方不言的裤脚。
犬吠声响彻整个树林。齐衡这才发现他被两个人耍了这么久。气得脸一半红一半白。红是因为自己蠢,白是因为没想到自己这么蠢:“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喂,要不要讲点道理。是你先乱扔垃圾的。”
齐衡无话可说,他脸上没有光彩,又想到自己连爱好也不被人认同,情绪挤压下,坐下来就哭了。哭的惊天动地。
“?”林栀和方不言面面相觑。
“对不起行了吧。”方不言别扭道。
林栀蹲下去,把坑里的画捡出来一副,问道:“这是你画的吗?”
齐衡哭的伤心得要死,闻言更难过了:“我都准备放弃了,老天爷为什么还要作践我!”
他哭了多久,林栀她们就陪他坐了多久。直到齐衡自己调理过来了,才觉得不好意思:“我弄乱你们的卫生,你们捉弄我,现在大家扯平了。你们也不许跟其他人说这件事。”说我这么丢人。
这一次相识之后,三个人算是正式认识了。再往后,齐衡又因为人生规划和父母起了矛盾。
他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但是也不能一直逼着他。齐衡下定决心让他爸妈看看自己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撂了饭碗就来学校,没成想晕在半路上了。
缘分真是奇妙。林栀和方不言又遇上他,也算救了他一条小命。三人由此熟络起来。
十二三岁,正是懵懂无知又可爱的年纪。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她们可能就不会有任何联系,就和其他普通同学一样,同窗几年,再各奔东西。毕竟林栀和方不言这种性格,就不像是能和齐衡成为朋友的人。
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方不言冷冷道。
她本来打算给林栀说齐衡也要来的。但是齐衡那家伙,非让她保密,自己不透露一点风声,也不让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