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老师发现少了个孩子,估计天都要塌了。
周锦芹有些头疼,却还是耐着心引导:“是学校太无聊了吗?为什么想跑出来?”
“不是……”梁家赫摇摇头,欲言又止。
“不能告诉我吗?”周锦芹垂头丧气,“我以为经过上次保守秘密的事之后,咱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呢……”
梁家赫一下就紧绷起来,他忙摆手:“没有不能告诉你,我想跟嫂子做朋友的。”
他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张梓轩说我胖,骂我是肥猪懒猪蠢猪,有时候还拉着姜宇泽和魏晓宇一起笑我,我讨厌他们,我下午不想和他们一起跳绳。”
这种情况是没法用猪不懒不脏不笨这样的常识误区去安慰小孩的,因为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猪代表的就是懒惰、肮脏、笨拙,所以于小孩子的思维而言这样的形容就是赤裸裸的言语霸凌。
周锦芹帮他擦擦眼泪,义愤填膺道:“他们实在太没礼貌了,以后不跟他们做朋友了。”
有了倾听者后,梁家赫的眼泪就像泄洪似的,哗啦啦滚落更凶了。
周锦芹问他:“他们欺负你很久了吗?”
梁家赫摇摇头又点点头,闷声闷气道:“以前他们只是偶尔说我,上五年级后我们组了体育小队,我跳绳的时候总是蹦不起来,他们就不开心了,所以就骂我。”
他垂着泪眼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愤愤表示要减肥,结果看着桌上已经吃了大半的冰沙瞬间泄气了。
“不管怎么样骂人就是不对的。”周锦芹问,“你有跟老师说过吗?”
梁家赫委屈巴巴道:“有的,老师批评过他们了,但是他们骂我更凶了。”
看样子也是在和稀泥,周锦芹自知不好越界插手,于是又问:“那你爸妈呢?有告诉他们吗?”
他摇头:“他们很忙,不会想知道的,而且说不定还会转过头来骂我。”
周锦芹想起那个严肃的小个子女人,心道肯定不会这样的,可无端又联想起自己的父母,到底没底气讲出口。
她叹口气,说:“下午可以不去上课,但你得请假,你想想要是老师突然发现你不在了得多着急,说不定这会儿正跟着警察满大街在找你呢。”
梁家赫被说得有些害怕,他紧张道:“那嫂子你能不能帮我请假?”
“我不行,得找你的监护人。”周锦芹摇头,“我跟你爸妈说说可以吗?”
“不要!”梁家赫非常抗拒,“要是被他们知道我逃课,我就完了。”
“那我就只能联系你哥哥了。”周锦芹道。
梁家赫嗫嚅着唇,颤着声问:“他会不会骂我?”
“不会的。”周锦芹再三承诺。
想来是真不想父母知道,最终梁家赫还是同意了梁明和来接的方案。
梁家关系复杂,按道理周锦芹身为外人不好掺和,但又实在做不到放任不管,于是只能拜托梁明和再出手。好在梁明和并不怨恨母子俩,到时候联系家里的司机来接也好,或是直接跟梁家赫妈妈说也行,总归不能让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孩自己在外面乱跑的。
周锦芹早早就做好了打算,梁明和这会儿估计到快到了。
她扫码将餐钱结清,拉着梁家赫往外走:“走吧,咱们去外面等你哥。”
梁家赫嘟囔:“不是说我请你吗?”
周锦芹笑:“那你再欠我一顿。”
这一片人行道有栏杆,车停不了,于是两人往来的方向返回,打算在前头的停车点等梁明和来。
返回的路上会经过刚才的书店,不知道是不是刚挑选完要买的书,加阳这会儿正提着书店的袋子站在门口。
见一大一小来,他笑笑打招呼:“好巧。”
他看着还没擦净眼泪的梁家赫,从口袋里抽出本漫画送他:“喏,这个送你。”
梁家赫一时有些羞赧,他挠挠后脑勺:“谢谢哥哥。”
三人往前走,加阳问周锦芹怎么安排这个孩子,毕竟马上就又要上班了,总不能带着孩子一块。
周锦芹正要回,忽地见梁明和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的简单,但大抵是那张过于花哨的脸在作祟,瞧着还是像只花花蝴蝶。
他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加阳,而后挂起笑很自然地过来拉周锦芹的手说想她,当时周锦芹就觉得她要完了,这夜想来又要在哭啼求饶中度过。
周锦芹硬着头皮介绍双方,在听到同事和老公的称呼差异时,梁明和脸上的笑又明显些。
他伸手和加阳握了握,笑眯眯道:“早有耳闻,加先生,感谢你在工作上帮我太太这么多,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