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锦芹迟滞地应了声,而后绕去后排去拿自己的包,在合上车门的瞬间,她没忍住多问一句,“你去哪?”
梁明和的视线终于停靠在她眼中了,两人对视着,有沉默,有隐隐燃起的熊熊大火。
他死死盯着她,出声克制,却压不住寒气:“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这分明是在点她刚刚和加阳的那个拥抱,周锦芹气上了头,脸憋得通红,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从来这样,不懂解释,不懂辩驳,习惯了逆来顺受。
她最恨无言的自己,可是妈妈最乐意看到这样的她,沉默听话,仿佛这样,她就能从她身上看到最理想的丈夫形象。
周锦芹咬着唇,狠狠将车门摔上。
车又停留了片刻,而后无声驶离,装载不下的泪也从周锦芹绯红的眼眶滚落下去。
啪嗒一声,大颗的泪珠坠在花瓣上四溅开来。
花瓣,那是一朵火红的玫瑰。
周锦芹怔愣片刻,良久才回忆起这朵花的来源,不过是这次门票的随赠无料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音乐播放界面的亚克力牌,以及一张待揭晓的抽奖券。
但偏偏,偏偏只有这朵花的火红映在梁明和阴郁的瞳孔里。
周锦芹呼吸一滞,想他大概误以为这是加阳独赠她的,难怪他一肚子消不下去的气,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叫她有理也说不清了。
梁明和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是不愿意听她多说的,周锦芹憋着一股闷气发不出,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等着他消消气后面再说。
况且,她现在确实已经身心俱疲了,大概率也说不出些好话,索性就先这样耗着吧。
她其实懂,她这是在逃避,毕竟她向来不善于应付这样的事情。
譬如她应对母亲的歇斯底里,沉默总是好的,大抵对梁明和这样的人是不适用的,但她实在想不出新的处理方法。
周锦芹将那只有些懈怠的花恶狠狠丢进垃圾箱里,又把一大堆无料压去箱底,强行将这些未解的问题抛之脑后。
洗过澡,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周锦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求助外援。
“嗡嗡嗡——”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向梓晴有些黏糊娇气的嗓音响起:“芹菜宝贝,大晚上打我电话有何贵干?”
若是之前,周锦芹未必懂,但如今深有体验,她瞬间就联系上向梓晴这样的嗓音出自于何。
很快,那头响起的暧昧喘息的男声证实了她的猜想。
“向梓晴,你能不能专心点?”
周锦芹瞥一眼已经逼近零点的时针,脸瞬间爆红,她忙找了个借口挂断:“额……没事,刚刚小猫不小心按到了,你接着忙吧……”
她完全没料到,廖正青说着要把向梓晴送上飞机,结果却是连自己一同打包送了过去。
如今又羞又躁,周锦芹脑子乱了彻底,她已经无法安然入睡,索性抱了本医学周刊消磨这漫漫长夜。
约莫在三点的时候,她的手机嗡嗡响起,是孔飞飞的来电。
周锦芹接起,那头先是道歉说打扰,而后迟疑地问:“你跟梁明和吵架了吗?”
“嗯……”周锦芹应了声,问,“他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孔飞飞道是:“他在我这借酒浇愁呢,人已经醉成一滩了。”
周锦芹心猛地揪起,她急着下床:“麻烦你帮我再照看一下,我现在就来接他。”
“放心,没大碍,你跑一趟也怪折腾的,我叫个司机送过去就行。”孔飞飞一个单身狗还不忘开启劝慰模式,“夫妻嘛,吵架是正常的,你们回头好好聊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他末了补充一句:“行,大概半小时人给你送到,你这会儿也收拾一下吧。”
周锦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松松垮垮的睡衣,想着是该换掉,她点点头感谢道:“好,今晚麻烦你了。”
“小意思,都是朋友。”
很快,梁明和被送了回来。
他周身漫着浓郁的酒气,但并不依靠人搀扶,似乎并没醉到孔飞飞口中烂泥的程度。
周锦芹谢过司机,同人告别后,她走到梁明和跟前,伸手去探他绯红一片的滚烫脸颊,态度不免软和些许,她蹙着眉心疼道:“怎么喝这么多?”
梁明和定定看着她,忽地,原本站姿立挺的男人轰然倒下,重重砸进周锦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