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周锦芹单薄的背,语气尽可能地放柔:“那是你吗?”
梁明和自问自答:“我见你的次数并不多,可仅有的次数里你却做了很多事,你帮助了收废品的老人,解救了暴雨里的小猫,挽救了家暴中险些丧命的妇女,我看见的你是温暖和柔软的。”
周锦芹看着他澄澈的眼,几乎要陷了进去:“可是这并不算什么,我想每一个看见的人都会伸出援手的,比如说你,你刚刚提到的每一件事其实都有你的参与不是吗?”
“那只是有我见证。”梁明和字字句句道,“在我们认识之前,你还有很多被其他人见证或者无人见证的事迹,我看到的只是大树上的一枚叶子,而你这颗大树早已经枝繁叶茂。”
周锦芹突然想起道路上被水溅的阿婆、吃不饱饭的贫苦学弟、埋葬在树下的小猫……很多快要被遗忘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似的直往脑子里转。
梁明和趁热打铁:“你应该很清楚,离婚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出于对你我选择的尊重,我希望你足够谨慎再提出。”
“尽管我们的婚姻开始的有些匆忙,但你也不应该质疑我的眼光。”梁明和故意板了张严肃的脸,讨伐她,“这让我感觉你不尊重我。”
周锦芹被他突如其来的讨伐弄得一愣,连线珠子似的眼泪突然就忘了下坠,她挂着泪滴的眼睫眨眨,人莫名有些呆呆的:“那我该怎么弥补你?”
梁明和抱着臂故作思考:“让我多听听你的故事吧。”
这夜好长,像洪水泄闸似的,周锦芹宣泄了好多,被强行绝交的朋友、永远被扣押在鱼铺子的课外时间、从未经手的志愿填报、被限定的工作抉择……
直到泪都流干了,她才合上重重的眼皮停止喋喋不休。
周锦芹趴在床上,困得早已没了意识,嘶哑的嗓子却还在呢喃:“梁明和,这不是我的房间。”
梁明和哭笑不得,他拍拍她的脑袋,极小声道:“没关系,就在这睡,夫妻不分你我。”
一夜好眠,周锦芹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距离她睡下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这是她许久不曾拥有的睡眠时长。
梁明和大概去了她的那间房,此刻不在屋内。
周锦芹摸摸自己有些肿痛的眼睛,撇撇嘴,嫌自己昨晚丢了大脸,但不可否认的是心灵上有了绝对的释然,她不自觉上扬嘴角。
梁明和轻手轻脚推开房间门时,周锦芹就正挂着一张温和的笑脸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依旧是那部关于中药的纪录片,梁明和记得,这集介绍的是酸枣仁,具有宁心安神的作用。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问好,就见周锦芹先一步开口,她笑眯眯的,昨夜滚落的眼泪转移到发尾滴滴答答。
“梁明和,”她叫他名字的时候总是慢吞吞的,“我知道哪里熟悉了。”
她指着屏幕很肯定地说:“这是你的声音。”
梁明和粲然一笑,直接承认了:“嗯,这是我的副业,我偶尔还兼职做配音演员。”
他的声音条件摆在这,倒是并不让人意外。
周锦芹托着腮,非常担心地问他:“如果你的粉丝知道你隐婚了会不会生气?”
“虽然都是叫演员,但我只是幕后工作者。”梁明和无奈强调。
周锦芹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好吧,抱歉,是我想太多了。”
梁明和从行李箱取了条干毛巾盖在她头顶,说:“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想不想去录音棚参观一下?今天正好有我熟悉的朋友在录音。”
“不打扰的话当然想!”周锦芹揭开头上的毛巾告诉他,以前的生活太单一,她确实对未知的领域充满了兴趣。
要去的录音棚在城市的另一头,两人赶到时间正好,戏还未开场,几个主役正坐在棚里聊天。
见梁明和领着人来,众人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