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被黎运吸引。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底悄然蔓延,柔软又真切,觉得黎运,竟比翻涌的云海、璀璨的霞光还要吸引人,让人移不开眼。
黎运最后落下一笔,将云海尽头那抹淡绯的余韵晕染开来,笔触轻柔,恰好收住了所有锋芒。随即搁下笔,长舒了一口气。眼底还带着作画后的清亮神采,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岁岁踮着脚尖,小身子努力扒着画板边缘,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脆生生地夸赞:“小姑姑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就是夫子说的,于纸间见天地吧!”
明心小和尚更是夸张,直接拍着小手蹦跳起来,欢喜嚷嚷:“像仙人施法似的,把这日出云海,一下子变进画里啦!”
楚楚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画,眉眼间满是动容,轻声道:“日后只要看见这幅画,今日眼前的盛景,定能浮现在眼前。”
秦风伸手轻轻拂过纸页边缘,指尖触到未干的颜料,眼底满是赞叹,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许:“笔底有乾坤,的确不负盛名。”
谢九想说“你刚刚作画的时候,浑身都在发光,比这漫天云海奇观还要漂亮”,话到唇边却忽然卡了壳,半晌还是没说出口。满心满眼的惊艳堵得谢九不知该如何措辞,只好悄悄压下眼底的动容,安安静静站定,凝神细细端详起画卷来。
黎运将谢九这番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光淡淡扫过谢九的侧脸,唇角噙着的浅笑意蕴又深了几分,未多言语。
霞光还在云海之上流淌,碎金似的光粒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谢九、黎运、秦风就着观景台的石墩坐下,身后是连绵的山影,脚下是翻涌的云海,云雾漫过石阶,竟有几分置身天宫的缥缈。
楚楚寻了块避风的地方,拢着衣袖看着不远处的岁岁和明心。小和尚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只纸鸢,正拉着岁岁的手教她放线,风一吹,纸鸢便摇摇晃晃地飞上云端,惊得岁岁笑弯了眼。
谢九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忽然轻笑出声:“说起来,话本里写的得道升仙,飞升时瞧见的大抵就是这般光景吧?”
黎运侧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附和:“谢道友所言极是。”
谢九闻言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手肘撞了撞黎运的胳膊:“你还真去看那本话本了?”
黎运含笑点头,指尖轻点着膝头的画纸,纸上的云海正泛着淡淡的金辉。
谢九转头看向秦风,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得意,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厉害不?连盛京城的贵女典范都能被我带坏了。“
秦风煞有介事地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话:“那是自然,普天之下,就没有你带不坏的人。”
这话一本正经,偏生说得煞有其事,黎运先是一噎,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
三人说笑间,秦风抬眼望向漫无边际的云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若是能归隐,住在此处倒也不错。”
谢九挑了挑眉,颇有些不以为然:“归隐做什么?这般好景致,偶尔来玩玩便是了,何必困在这里?”
黎运闻言来了兴致,刚转头看向谢九,正要开口,谢九已抢先接话,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戏谑:“你们怕是不知道,本王在世俗有多少放不下的黄白之物。”
这话直白又实在,三人相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笑声落进风里,和着松涛,飘向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