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叹道,“殿下,如今朝中三足之势己破。您闭门思过这半年,正是萧煜扩张势力的大好时机。”
萧景何尝不知。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卷书,指尖着泛黄的纸页:“张先生,依你看,本宫该如何破局?”
张明远沉吟片刻:“第一,低调隐忍。这半年闭门,正好示弱于人,让陛下看到您的悔过之心。第二,暗中联络仍有旧情的官员,不必多,三五个关键位置即可。第三……”
他压低声音:“需设法在萧绝与萧煜之间,制造嫌隙。”
萧景抬眼:“萧绝刚与云芷订婚,立场己偏向皇后,岂会与萧煜联手?”
“正因如此,才更容易生隙。”
张明远眼中闪过精光,“萧绝不涉党争,只忠于陛下。但萧煜野心勃勃,必会拉拢。拉拢不成,便会视为阻碍。我们只需……添一把火。”
窗外忽起寒风,卷着残雪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萧景沉默良久,终于道:“此事须谨慎。本宫如今经不起任何风波。”
“臣明白。”
张明远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萧景展开那道申饬圣旨,一字字细看。
“失察之过……”他喃喃自语,嘴角泛起苦笑。
真的只是失察吗?
这些年,他何尝不知母妃与柳家的动作?只是总想着,待自己登基后,再慢慢约束。却不知,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
他将圣旨卷起,放入檀木匣中。指尖触到匣底一块冰凉——那是去年生辰,母妃送他的玉佩,雕着蟠龙祥云。
如今蟠龙仍在,送玉之人己赴黄泉。
萧景合上匣盖,唤来内侍:“备笔墨。”
他要写请罪折子。不是写给父皇看,是写给朝臣看,写给天下人看。这半年闭门,他不仅要思过,更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太子如何“痛改前非”。
笔锋落纸,墨迹淋漓。写到“儿臣自知罪深”时,一滴墨晕开,染污了宣纸。
他盯着那团墨渍,忽然想起云芷。
那个本该成为他太子妃的女子,如今却与萧绝订了婚约。若当初……若当初他没有听从母妃安排,退了那桩婚事,今日局面是否不同?
念头一起,随即压下。
世上从无“若当初”。
窗外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东宫偌大,却空荡得令人心慌。萧景搁下笔,看向墙上悬挂的《万里江山图》。
那图是开国太祖所绘,历代储君书房必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