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老夫人挂念。”柳芊芊垂眸,“父亲日夜忧心,鬓边添了许多白发。姑母……贵人之事,实是家门不幸。”
提及柳媚儿,云老夫人脸色微沉。柳芊芊察言观色,立刻转开话题,只说些家常琐事,又问云芷可好。
“芷儿入宫侍奉皇后,还未回府。”云老夫人道。
“云姐姐真是好福气。”柳芊芊面露羡慕,“能得皇后青睐,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云老夫人未接话,只端起茶盏轻呷。
柳芊芊又闲话片刻,状似无意道:“听闻太子殿下闭门思过,芊芊想起昔年宫宴上,殿下曾夸赞芊芊琴艺。如今殿下受挫,心中必苦,若有人能抚琴慰藉……”
她声音渐低,似觉失言,忙掩口道:“芊芊胡言了,老夫人莫怪。”
云老夫人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看她。
柳芊芊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强作镇定,指尖在袖中掐出月牙痕。
良久,云老夫人缓缓道:“太子之事,非我等臣子可议。你年纪轻,莫要卷入是非。”
“老夫人教训的是。”柳芊芊起身福礼,“芊芊只是感慨,绝无他意。”
又坐片刻,柳芊芊告辞离去。出府登车后,她靠向车壁,长舒一口气。
春杏低声问:“如何?”
“云老夫人未松口,但也未断我念想。”柳芊芊闭目,“看来,得从别处入手。”
“小姐是指……”
“东宫属官,总有能说上话的。”柳芊芊睁开眼,眸中精光闪过,“备一份厚礼,明日拜访太子洗马张大人。”
“张明远大人?”春杏迟疑,“他素来清正,恐不喜这等结交。”
“清正?”柳芊芊轻笑,“这世上哪有不沾腥的猫。他若真清正,怎会在太子洗马位上坐这么多年?”
春杏恍然,连连点头。
车行至柳府,柳芊芊刚下车,便见府门前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掀开,一名中年妇人探身而出,正是柳媚儿生前的贴身嬷嬷,徐氏。
“表小姐。”徐嬷嬷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贵人传话,让老奴务必交到您手中。”
柳芊芊心头一跳,引徐嬷嬷至僻静处。
徐嬷嬷递上一只锦囊,沉甸甸的。柳芊芊打开,内有一枚玉佩,玉质温润,刻螭龙纹——是东宫之物。
另有一纸短笺,字迹潦草:“交东宫旧人,可通门路。”
柳芊芊握紧玉佩,掌心沁汗。姑母虽倒,到底在宫中经营多年,人脉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