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逆子!”他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幕僚急道:“相爷,此事必须立刻压下去!若真闹到御史台,那些言官定会弹劾您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如何压?”云文渊惨笑,“众目睽睽,证据确凿……”
正慌乱间,管家连滚爬进来:“老爷!不、不好了!李御史、王御史己到府门前,说要、要问云枫之事……”
云文渊眼前一黑,扶住桌角才站稳。
他太清楚这些言官的作风——逮住一点错处便往死里参。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云枫这孽障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儿子,还是保不住官位?
这个选择,他二十年前做过一次。如今,又来了。
“去……”云文渊闭眼,声音嘶哑,“请族老,开祠堂。”
管家一震:“老爷,您是说……”
“将这逆子从族谱除名,逐出相府,永不认回。”云文渊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即刻去办!”
“老爷三思啊!”幕僚急劝,“云枫毕竟是您嫡子……”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云文渊猛然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他为祸乡里、败坏门风,今日若不割舍,我云氏满门皆要受他连累!”
说罢拂袖而出。
祠堂内,烛火通明。
云家三位族老端坐上首,云文渊立于正中,云枫被两个家丁押着跪在堂下。他还在挣扎叫嚷:“爹!您不能这样!我是您亲儿子啊!”
“闭嘴!”云文渊转身,指着祠堂祖宗牌位,“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扪心自问,可配做云家子孙?”
云枫被他眼中寒意慑住,一时语塞。
族老翻开族谱,找到云枫之名,提笔蘸墨。
“云氏第七代孙云枫,不孝不悌,作恶多端,败坏门风。今经族长与族老共议,革除其族籍,逐出家门,生死各安天命,永不复归。”
笔锋落下,墨迹渗入纸页。
云枫之名,被一道黑线重重划去。
“不——!”云枫嘶声欲扑,被家丁死死按住。
云文渊背过身,声音冰冷:“给他二十两银子,从此他与相府再无瓜葛。若敢再以云家之名行事,乱棍打死。”
家丁拖走哭嚎的云枫。
祠堂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云文渊缓缓抬头,望向父亲云老太爷的牌位,眼角隐有湿意。父亲,当年您将家主之位传于我,嘱我光耀门楣。今日我逐亲子出族,实属无奈……
“文渊,”一位族老叹息,“莫太伤怀。云枫自作孽,怨不得你。”
云文渊苦笑摇头,拱手退出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