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回变戏法似的,将礼物从身后拿了出来,“喏,送你的。”
正是个闪亮亮的金锁,轻让双眼放光,伸出手来够。
清回却将手往后一抽,“先叫声姐姐来听听。”
却见轻让十分有个性,看了眼金锁,看了眼清回,再去看一眼金锁,就是迟迟不叫她。
清回哭笑不得,自然不能跟一个小孩子一样,将礼物递给了他,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
“轻让——”俏生生一声响,轻让扭过头去,脆生生道了句:“二姐姐。”分外亲昵。几步跑了过去,是晏清映回来了。
她久未归京,自是比不得能够常常回家的清映。清回笑意不减,直起身子来,看着来人。
晏清映也是一身出嫁娘子的打扮了,头上带着珠翠首饰,行路间环佩相碰,叮当声响。
“大姐姐,许久不见了。”晏清映微福了福身子。
清回点点头,笑说了句:“是啊,可惜没能赶上你与二妹夫的婚礼。”
晏清映几步走至她身旁,眼神儿上下打量,“大姐姐怎么朴素了这许多,若是手中拮据,姐姐大可来我处借,莫要见外了去。”
清回微蹙了蹙眉。怎么这几年未见,她一见到自己还是这般模样。心中知晓此时爹爹不在府中,一与清映纠缠起来又是没完没了。便道了句:“自是敌不过二妹妹珠光宝气。”
晏清映捋了捋自己身上的衣料子,“京中最时兴的衣裳一出,我家官人便要给我定,我与他说太过华贵,他还是非要给我给买,这不,今日倒叫大姐姐看了笑话了。”
反正是在自己家中,又无外人,行事不用太过拘泥。是以清回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晏清映睁大了眼……她竟然点头了?点头是个什么意思?是说自己是个笑话么?刚想拽住清回问问,却见她早已走出几步,顺着游廊,转入了堂中。
晏清映在原处撇了撇嘴,也跟着入了前堂。先朝着王夫人行礼,又对傅子皋福了福,道了句:“大姐夫。”
傅子皋本正与王夫人谈话。这会儿听见晏清映与他招呼,目光从先进来的自家娘子身上转到她身上,与她寒暄。
“大姐姐大姐夫归京,我家官人原本该与我一同回来的。无奈他公事繁忙,只得我先回来,他午膳时方能到。”
傅子皋点了点头,“早晚必会相见,不急于这一时。二妹夫政务繁忙,不耽搁他公事才是。”一语落,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回自家娘子身上。却见她手中摆弄着团扇穗子,也不抬头,明显是不欲加入话题。
想到刚刚晏清映神色似稍有不忿,猜测便是姐妹间又生了口角。傅子皋不动声色地转回眼神,好笑地弯了弯嘴角。
待到晏清映夫婿顾访过来时,午膳方开始。顾访祖父是开国功臣,被封郡王,他乃长房次子,受荫补官,如今在开封府衙中做事。屋中人相见,自然又是相互寒暄。
一张圆桌,席上按位而坐。傅子皋坐在清回身旁。桌上的冻三色炙凉津津的,知道清回爱吃,习惯性给清回夹了一筷子。
清回小口吃着碗中饭菜x,便听晏清映开口:“大姐姐倒是同我一样,惯爱食凉的。”
清回拿帕子拭了拭口,方笑着看向王夫人:“夫人一直都记着我们爱吃这个。”
王夫人笑:“这可忘不了,从前每到夏日里宫中派人送来些冰,你们姐妹俩总要缠着家中厨娘做各式的吃食。今年你们父亲不在京中,官家竟也还没忘了咱们府上。”说着话,也夹了一筷子冻三色炙,到晏清映碗中。
晏清映一笑,却是摇了摇头,将手放在了小腹上。
“母亲一番心意,大姐姐还能享受享受,如今我却是不能够了。”
这话一出,清回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王夫人声中惊喜,“清映可是有孕了?”
晏清映甜蜜地看了顾访一眼,笑着点点头。
“才不到两个月,原本想等胎落稳了些再同岳母与姐姐姐夫讲的。”顾访道。
又给身旁人夹去一筷子菜,傅子皋不动声色,笑对着顾访点头。清回也笑着,“恭喜妹妹妹夫,我竟也要做姨姨了,定要早早备上一份大礼。”
……
回程的马车上,清回闷闷地不讲话。
傅子皋将她一双手攥在手里,时不时不轻不重地捏着,从指尖转到掌心,一下一下。
清回瞟了他一眼,“干嘛?”
傅子皋将唇凑到她唇边,飞快印了一下。
清回抿了抿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傅子皋浅叹一声,将清回搂回怀中,“娘子有什么不痛快的,便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为难自己。”
清回将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默了默。
傅子皋又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