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回又忍不住戳了一下傅茗额头,笑斥:“这样不知羞。”
就见傅茗顿了一顿,犹豫片刻,小声问道:“他……也在这京中?”
信中不好说明,但她傅茗何等敏锐,一下就猜到了。
清回笑看着傅茗,只见她面色越来越红,头也缓缓低下去,终于露出了女儿家的羞态。
……
待到几人回到府中,却还不见傅子皋归家。就连临澄也不知跑到哪去了,连句话也没传回来。
清回心中有些不安稳,于是嘱托善元找几个小厮,分别去晏府,林府等几个府上问上一问。
迎面,秋分领着看门小厮走来,说道:“夫人,家中来客了。”
大晌午的,有谁会来呢?清回纳闷。
秋分自然也认识来人,继续道:“是凌烟侠士。”
八成是与傅子皋有事相商,不过竟这样巧,正赶在三妹妹抵京当日。清回看了眼自己身旁一脸喜色的傅茗,道:“快快将人请到前厅。”
……
前厅中,李凌烟面带急色,凳子也坐不住,在屋中反复踱步。
见到是清回带着两个嬷嬷过来,行上一礼,并不奇怪:“傅兄可是尚未归家?”
清回见他这幅着急模样,心中一紧,知晓定是不寻常,连忙问道:“可是生了何事?”
李凌烟负手一叹,索性落座回圈椅上,“西x夏突然发兵,国朝大将林平已战死,边境又要不太平了。”
此话一落,清回心口一绞,愣愣地坐到椅子中。却吃惊更甚,竟然败给了那西夏小国么……
一声清脆声响,不算大,从厅中一角花鸟架子屏风后传来。清回微一叹息,转过头去,只见一窈窕身形依约从屏风后映出来。
瞟见李凌烟也向那头看去,清回解释道:“家妹定是乍闻此事,大觉惊心。”
李凌烟一愣,忙将眼神收回,嘴唇嗫嚅一下,似很犹疑,想了想还是问道:“舍妹是……”
“便是我家官人的三妹妹。”
清回看着李凌烟抿了抿嘴唇,又拿起手边高脚红木茶架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似是被烫到,很快费劲咽下,复抬起头道:
“傅兄怎么还未回来。”
屏风那头传来细碎的声响,有丫头过来打扫打碎的瓷瓶。隐约可听闻小声交谈声,再过了一会儿,声音消失,那头的身影也不在了。
清回看着李凌烟慢慢坐直身子,板板正正地饮尽了杯中茶。
……
当日在洛阳家中,三妹妹一番陈情却并未得李凌烟回应。后来自己与傅子皋远去绛州,再到归京,这期间三妹妹与李凌烟有甚纠葛,李凌烟又是何时来的京中,自己却是毫无所知。今日见此般情状,清回只觉二人大有不同。
却也无暇细想。满脑子都是我朝败于西戎,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门口丫头小厮请安声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履匆匆。清回心中一喜,立时转过头去。
透过敞开的厅门,果见自家官人正风尘仆仆地向这边走来。
阳光晃在他身上,暗绿色的官袍映出通透融润的光。似是走热了,他将官帽单手拿着,秋风拂过他额角的发,又穿堂而过,柔柔地拂上人面。苔枝缀玉,鹤舞修竹。有匪君子,云胡不喜?
清回看着向自己大步走来的傅子皋,心终于是定了下来。
第97章浊酒一杯家万里
忽而起了一阵秋风,吹落许多黄叶。日头西斜,阳光不如午时温暖,让人方察觉到今年秋风萧肃。
傅府的前厅,坐着面色发沉,正低声交谈的几人。
自先帝之时澶渊之盟签订后,天下承平日久。别说是在座之人,就连他们的长辈,晏父一般年纪的人,也不曾识干戈。
傅子皋将今日朝中之事说与几人,揉了揉发皱的眉角。
清回递给他一杯温茶。
傅子皋看着自家娘子,想似往常一般回给她个笑,却嘴角干涩,笑不起来。
此回虽说是西夏发兵突袭,却也早有征兆。早在几年前,西夏便不与我朝称臣,自立为帝,遣使相告。有大臣建议诛杀来使,与之决裂,却终未得圣意。这一年来西夏更是屡犯两国边境,小战无数,各有胜负。哪知此回却集结十万余大军,突然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