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飘扬而至,为整个永安县又添上了三分寒。
傅府的各个屋门,都上上了厚厚的毡帘。屋中青碳火炉与地龙一并燃着,暖得清回一张小脸都盈着微红。
偏偏傅子皋只要在家中,便总爱和她相伴。读书时,或拥着她的腰,或攥着她的手,总归不叫她离自己几步远。
清回一开始也很享受这般新鲜的旖旎,时间久了,却总不是胳膊发酸,便是热得难受。如今见到他在书房,也不想着同他多待上一会儿了,取来本书,转个身就要回到卧房中去。
傅子皋满面苦涩地看着她:“若是男子,没人能比娘子更会始乱终弃。”
……
第二日,清回起了个大早,还好心情地服侍傅子皋换上衣袍。
傅子皋受宠若惊地看着她,问她何故起得这样早。
清回故作神秘,只对他一笑。
陪着傅子皋用过早膳,又将人送出府外,清回坐在前堂的圈椅中,看着下边儿侯着的着一色衣裙的丫头们。
常嬷嬷与朱嬷嬷为擢拔谁为二等丫鬟,见地颇有不同。常嬷嬷看中的是春纤与春容,夸赞她二人稳重有余,机敏能干;朱嬷嬷看中的是春容与春棉,说她们两个处事周全。
想着两位嬷嬷的话,清回将目光在春容身上扫了一下。能被两个个性喜好皆不同的嬷嬷同时看中,可见她会有多柔滑。
自当日那件事后,她也曾暗中注意过春容行事,似乎规矩妥帖,再未行差踏错过。总不能因为刚来之时的一件小事,便另眼相看,夺去人家擢升的机会。
是以清回对她们三人笑着点头,“今日起,便将你们三个提为二等丫鬟,下月开始领二等月钱。”
朱嬷嬷默不作声,常嬷嬷疑惑地问清回:“夫人不是说,二等丫鬟要空出一个么?如今她们三人,再加上秋分,便已满了。”
园中二等丫鬟原本定的是四人,有意空出一个,为得是给其余未能擢拔上来的丫鬟们一个机会,亦是一个盼头。
清回一笑,“秋分早该提为一等了。”
又一年冬至,傅子皋迎来七日的休沐假,最开心的反倒是清回。前一天晚上,便同傅子皋计划起这七日要怎样过。
“第一夜要守冬,第二日自是不能早起了,便晚间去逛永安桥南边儿的夜市。第三日便启程去洛阳,永安距府治七十多里,应是两个多时辰便能到……”
傅子皋想起什么,来打断她:“第三日白日里,你官人要同县尉、主簿、县丞一道赴场宴。”
“哦?”清回拿一只手托着腮,眨着眼看他,“是去酒楼,还是去何人府上?”她可是听说那县尉家中有美姬妾不知数众……
傅子皋笑着将书合上,“是去县丞家。”
清回本就是故意调笑,见他这样说,一想到那县丞年已知天命,更是笑得咧开了嘴儿。
说起县中官员,又叫清回想起一事。回卧房中拿起一页纸,递到傅子皋手上。
“看看合不合规仪。”
傅子皋接到手中一看,原来是清回拟定的给各同僚、友人的节礼。他略略看上一遍,对着清回点头,“有娘子在,这些事我自可放心。”
清回对着他笑,坐回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那便第三日下晌去,届时你可要少饮酒,免的又醉了,同我耍无赖。”
傅子皋笑出声来,去拉对面人的手。清回无奈地看着他,这人,惯是这样。
将她纤指在手中一根根揉着捏着,傅子皋问她:“这屋中这样热,娘子手为何这样凉?”
清回笑着扣了扣他掌心,“自小冬日便是这样。”
……
到了第三日,清回将一应行装点好,马车都已停在府门外,却迟迟不见傅子皋归来。
往常若临时有事,傅子皋也会着临澄回来说上一声,今日却丝毫音信也无。
清回看不下书,坐在游廊中绣了会儿帕子,将善元叫到了身边儿来。
“你去县丞府上打听打听,就说家中有事需主君定夺,问问宴席何时散。”
善元应声退下。
常嬷嬷将清回放在美人靠上的小绣棚拿到手里,口中笑她,“这帕子绣的,可见姑娘心里着急得紧。”
清回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此刻闻言,也不由得笑自己:“是我愈发沉不住气了。”
话刚落,就见善元快步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