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姐姐她竟也知晓了。霎时朵朵红云飞上了脸,清回稍有吃惊地看了胥姐姐一眼。
胥纯章笑开,“你与那新科榜眼订婚之事,早便传满京城喽。”
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少女,清回羞恼地嗔了胥纯章一眼,复微垂了下头。
是这个理。京中圈子就那么大,便是哪两家姑娘吵了个架,不出几日都能传得人尽皆知。更何况是朝中大员女儿与新科榜眼的亲事了。
两人说着话,转眼便也穿过前堂,到了后院。
清回见院中修有凉亭,一旁还种着丛丛茉莉,清香馥郁,霎是雅致。便对胥姐姐道:“不若我们便在这里坐吧。”
却见胥姐姐神秘地摇了摇头。
清回疑惑地看着她。
胥姐姐笑而不语,拽着清回到了里屋去。
里屋摆着一圆桌,上放几碗冷淘。银丝浮在碗上,细面沉在碗底,真真是人间有味是清欢。
“这定是你在帖子中提到的,你家余嬷嬷最拿手的冷淘了。”清回道。
胥纯章点头,亲端了一碗递给她,“快尝尝,一会儿便热了。”
惯是冬日说吃食放凉了,竟没听谁说夏日里吃食放热的。清回被逗得抖着肩膀笑,用竹筷夹到口中,只觉酸爽清凉,顷刻间消减暑热。
“如此,便是午膳都不用吃了。”清回笑。
胥纯章拿帕子掩着口,玩笑说:“哪个说还给你另备午膳了,你便屈尊降贵,将就吃吧。”
一时间两人屏退了身旁仆从,只余贴身丫鬟在身侧,说起了体己话。
“周姐夫亦是新科进士?”清回惊喜,因着闺中闭塞,她还不知这一消息。
胥纯章点了点头。
“那便是……与傅子皋同科了?”这样对胥姐姐大喇喇地说出未婚夫婿之名,清回还尚有些羞涩。
“是呢,这可是同年情谊。”
清回捉住亮点,“他二人关系不错?”
胥纯章笑,伸出一指,点了点清回的额。又接着道:“如今我家官人充西京留守推官,尚待赴任呢。”
清回捂着自己额际,眯了眯眼。胥姐姐今日怎么怪怪的,也并未回答自己的话。
见胥姐姐正望着外头天色,清回也跟着转头过去。忽闻胥姐姐道:“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事,需得先去办一下。”
清回纳闷地问她:“需办多久?”
胥纯章又是一笑,“那可要看你了。”
……
清回怔怔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困惑,胥姐姐今日怎如此神秘莫测。
是以屋中便只剩了清回与桂儿。清回拉着桂儿坐到身旁圆凳上,无聊地与她大眼瞪小眼。
桂儿蓦的想起什么,一转眼,竟从袖口中亮出了个花绳来。平日里也便罢了,今日实在无所事事,两人有来有往地玩了起来。
“这里要这样翻……”桂儿对清回道。
清回两只手在花绳前笔画着,口中问着:“从这儿吗?”
桂儿咯咯笑着,刚想把这个花样套到自家姑娘手中,自己来演示一番。一晃眼,竟看到了个人影,霎时愣了一愣。
“姑娘快看!”
“怎么了?”清回一面问着,一面回过头去——
只见一翩翩琢玉郎正立在门边。
清回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道身影,缓缓站起身来。眼前突然雾蒙蒙的,不过是几月未见,真却像隔了三秋。
一片朦胧中,那人越来越近,走到了自己身前。隔着半臂的距离停下,再不往前。
一方绣帕被递到眼前。清回接过,缓缓拭干了泪。
绣着桂花,针脚微有粗糙,这竟还是自己在应天府之时送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