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映这也便跟在轻棪身后,朝清回行了个礼。
清回笑语:“今日好兴致。”
轻棪将手中矢递给清回,“大姐姐投一个吧。”
清回踌躇片刻:“我许久未玩了。”
“姐姐放心,今日又不赌什么彩头。”轻棪玩笑道。
一时众丫鬟小厮又活络起来,更有胆子大的小厮接道:“是啊大姑娘,给我们打个样儿。”
清回笑着接过,在距青铜壶二矢半的位置站定,手中晃了两下木矢,未做犹豫,“嗖”一下射了出去。只见那箭矢破空而出,劲头十足,最后……落在了铜壶后头。
力气用大了……
人群中有人笑,有人喊着:“大姑娘再试一次吧。”
清回心知自己不擅长,努努嘴,“我不来了。”退回了后头去。
轻棪笑,也走到清回位置。手中木矢飞出,安安稳稳入了壶,反跃出来,复又入了壶。
“骁箭!”清回鼓掌。
轻棪并不贪局,也退回原处,对着晏清映道:“二姐姐,你也来试一次罢。”
晏清映见清回一箭不中,早暗地里嘲笑了一番。平日闺中寂寞,她最常玩的,便是这投壶。此时正是跃跃欲试。
于是她一听轻棪的话,也并未推拒。手中接过一把箭矢,三两步走上前来,一番投掷,中了。
人群中传来喝彩。
她心中自喜,又投出一个。
又中了。
于是她几番投掷,次次命中,直到手中竹木矢已用尽,这才退了下来,还志得意满地往清回身上望了一眼。
清回心道,这点晏清映她确实强于我。
倒是轻棪夸赞:“全壶!二姐姐竟这样厉害。”
晏清映拍了拍手,一面整理衣衫,一面笑着说道:“我与大弟弟都善投壶,不愧是亲姐弟。”
这话一出,便是有意将清回排外了。
清回拿眼往晏清映身上一瞟,又很快飞开。浅浅地“嗤”了一声,还不待她说话,便听见轻棪一本正经道:“二姐姐,你这话说得实有偏颇。我与大姐姐、与你都是姐弟,总不是因谁投壶投得好便与谁更亲近的。”
当着这么多人面,被轻棪这样一说,晏清映立马羞得满脸通红,只觉丢面子极了。
“平日里大姐姐挤兑我就算了,今日你竟与她一道挤兑我。枉我还好意来给你送吃食,你们都欺负我!大姐姐过来也就当没我这个人一般,根本不正眼看我!”一连串说了这许多话,连羞带愤地跑回去了。
“二姐姐——”轻棪在身后呼叫。
清回冷笑一声。晏清映一个做妹妹的,见自己过来态度不尊便罢了,这会儿还先发制人,倒指摘上她的不是了。不过……沉不住气、爱出风头,这才是原本晏清映的性格。
一时间丫鬟小厮都噤若寒蝉地退下去了,只余清回与轻棪,各领着一贴身随从。
“大姐姐。”轻棪叫她。
清回把目光转向轻棪。
只听他微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与二姐姐不和,已成了全家都知晓的事了。不知何时你与她之间嫌隙竟如此深了。大姐姐素有容人之心,对待旁人尚且大度宽容,何故不对自己妹妹多写担待呢?家中人本是一体,更何况……”
清回愈听他讲话神色愈冷,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你只见到我对她冷语,却没见着是她先出言苛责我的。我受她一声姐姐,却也不过才虚长了她几个月,并不比她多出些什么阅历。你夸我大度容人,叫我宽待她。那她呢?你也来给我夸夸她?”
轻棪翕动双唇,刚待发声,一抬眼看到姐姐这般神情,话又收回了腹中。
清回“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出门去了。
桂儿忙要跟上自家姑娘。一时看到自己手中的食盒,又想起今日原本目的。将其交给了大公子身旁的枫吉,又向大公子福身告退,这才追上去了。
回到吟风园中,清回还久久不消气。
桂儿在她一旁坐下,递给她一个小绣棚。其上正是她近几日的绣作。
清回看了一眼绣棚,闷闷道:“我才不锈。”
桂儿笑,“姑娘不是说要趁着出嫁前这段日子,多给主君绣点东西,好让你爹爹在你出嫁后也能时时想起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