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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回正坐在书房中看书册子,桂x儿掀开帘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姑娘,杨姨娘那头闹起来了。”
清回一愣,好奇道:“是为何事?”
“我拽了个小丫鬟一问,她说是杨姨娘疑心她腹中孩子是被……”略一顿,桂儿放低声音,“说是被夫人害掉的。”
清回心中惊诧,眉头蹙起。这杨姨娘也不是好生事的性子,距她流胎又已过了近一年,何故又翻了出来?莫非还真是夫人……清回看了眼天色,已至傍晚,想来是父亲也已回府了。否则杨姨娘想状告家中主母,除了父亲,也无人可为她主持的了公道。
又听桂儿继续:“姑娘,二姑娘也去了。”
“她去做什么?”清回纳闷道。她娘又不在府中,她做什么要去掺和上一辈人的事儿?
清回略一思忖,想出了个中缘由。
若杨姨娘指认之事与孙姨娘有关,晏清映心中紧张,过去看一眼也是有的……若此事与她分毫不相干,那她此去……应是为了卖个人情。
若不是夫人所为,她前去说两句“公道话”,夫人便会对她多生出几分好感。反之,若真是夫人所为,她适时为杨姨娘帮衬几句,杨姨娘得势之后,也未免不会偏向于她。
她议亲在即,此番事对她说上一门好亲事,或可大有助益。
晏清映嫁与什么人家,清回并不欲干涉。令清回惊奇的是,晏清映何时这样活络了?她本就与自己不和,看来日后还要好生注意才是。
想到这处,清回也把书册子放下,口中唤道:“桂儿,秋龄,我们也一趟吧。”毕竟是家中大事,既晏清映掺和进去了,自己也不能再置身事外。
只听得桂儿应了一声,却不见秋龄。
“跑哪去了,”桂儿嘟囔着:“我这便去寻她。”
清回叫住桂儿:“不必了,只你我过去也是一样的。”
两人从园中后门出去,绕过浣花溪,又往东走了一会儿,忽迎面遇上了秋龄。
秋龄快走几步,来给清回请安:“姑娘可是往主君那头去?”
清回点头,“你也听闻了。”并不问她何故不在自己园中。
“奴婢也刚从那头回来,”秋龄顿了顿,又自作了一番解释:“我刚是去找果儿要她新画的花样子。”说着话,扬了扬手中的纸页子。
果儿其人,是夫人屋中的丫头。
清回笑着点头,“正要叫你一块过去呢。”
踏进晏父的园子,只见庭中立着几个家丁,手中皆持着棍子。清回心下一凛,这般便是要严审,父亲想来已是大怒了。
顺着抄手游廊绕过院子,清回迈进门槛,向着主座坐着的人福了福身子。
晏父摆摆手,示意她进来。
清回不动声色环视屋中,只见地下正跪着个丫鬟,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夫人还好好地坐在父亲身侧。杨姨娘神情愤愤,在夫人下手边儿坐着。刘姨娘也来了,正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清回越过晏清映,坐到了她上手边儿的圈椅上。
地上的丫鬟声泪俱下,“主君,奴婢确是受夫人指使!”
晏父声中森严,“你可知身为奴仆,诬陷一府主母是何罪名。”
“奴婢所说句句属实,”那丫鬟一口咬定,又对王氏磕头:“主母,如今既事情再也遮掩不住,你便承认了罢。也不好都叫奴婢一个人担了去。”
王氏再也坐不住,起身朝晏父行了上礼:“望官人明查。我从不屑于做那害人的勾当。”
此话一出,杨姨娘开口了:“自主母嫁入府中这些年,除你所生的让哥儿外,府中再无所出。你又当作何解释?”
王氏冷冷一笑,“你们自个儿生不出孩子,做什么怪到我头上。”
杨姨娘再欲讲话,被晏父一个眼神制止。晏父又将目光移到了地上那丫鬟身上,“你是何时入府的?”
“回主君的话,就是杨姨娘有孕后。”
“便是一年多前了?”
丫鬟连连点头,“杨姨娘原本身子康健,眼看着胎就要坐实了。夫人心中着急,恰主君不在府中,便……便暗中令奴婢生事。”
清回冷眼看着,心中自有了判断。这丫鬟攀咬功夫一流,却败于话多。她是杨姨娘孕后、夫人为杨姨娘增添人手买入的,并不知晓府中往事。杨姨娘未留住孩子已并非第一次,在这丫鬟来府前便已滑过胎。那次之事,晏父将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原还真以为这丫鬟是受府中何人指使,竟未想到一点内情都不知,全靠着她那份包天大胆……如此看来,晏清映今日算盘也不能得逞了,夫人与杨姨娘可是一个也用不着承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