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新羽安静地坐在人群稍右的位置,背挺得很直,眼神落在闪烁的电视机屏幕上,带著有些格格不入的专注和內敛。
前期他的台词戏份很少,大部分时间只需要沉默,配合著大家演出就行。
得益於这么多天的筹备,大家对这个镜头的准备都很充分,这个一镜到底的镜头,只ng了一次竟然就顺利通过。
“卡!很好!”申元浩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著明显的满意,“大家情绪给的很对!很完美,保持住!我们保一条。”
顾新羽这场戏份在大家通力合作下很快就结束了。
他在第一集的戏份確实不多,更像是一个引子和人物背景板。
顾新羽没有立刻离开片场,而是找了个不碍事又能看清表演的位置,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准备观摩前辈的表演学习一下。
接下来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德善家及其他几个家庭的互动上。
现在工作人员已经带著设备转移到了另一个场景,比起阿泽房间,这里的布置更显拥挤,光线也暗沉几分。
这场戏拍摄的是金善映和朴宝剑的对手戏。
金善映饰演的母亲,因为发现儿子善宇脸上的伤,疑心重重。
她开始翻查儿子的房间,动作带著一种压抑的焦躁。
当她真的从角落摸出一包烟时,所有积压的担忧,恐惧和单亲妈妈常年独自硬撑的压力,通过表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善宇踏进门的瞬间,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瞬间化作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你想看我死吗?啊?非要这样不听话吗?!”她的声音又尖又颤,拿著那包烟的手不停地晃动,“跟那些坏学生混在一起,还学抽菸?!”
朴宝剑瞪圆了眼睛,脸上全是猝不及防的被冤枉:“我才没有!偶妈你干嘛突然这样!我说了那不是我的!”他想解释,声音里带著委屈和一丝不被信任的火气。
然而,盛怒中的母亲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
她把话头引向更伤人处,用上了东亚典型的愧疚式教育作为武器,声音带著哭腔:“是因为没有爸爸才这样的吗?你一点也不在意妈妈的感受吗?”
“偶妈!”朴宝剑猛地吼了一嗓子,这一声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有被误解的生气,更有对母亲用自我牺牲来捆绑他的痛苦。
这种复杂的情感,被他用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嘴角精准的传达出来。
顾新羽在场外看著两位前辈的表演暗暗咂舌。
金善映把这母亲演得让人窒息,那种掌控一切的劲头,还有用愧疚感勒紧孩子的说话方式,连坐在旁边的顾新羽都觉得胸口发闷。
剧情转折点发生在善宇终於找到机会坦白真相。
他並非学坏,只是到了青春期刮鬍子,不慎弄伤了脸,而那包烟,则是妹妹珍珠穿罗美兰衣服玩耍时掉在房间的。
真相大白的瞬间,金善映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愧疚心疼和如释重负的情绪。
她猛地掩住面孔,肩膀垮了下来,泪水从指缝中无声滑落。
这时,朴宝剑微微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哭泣的母亲。
在故事中,这个单亲家庭里,善宇不仅扮演著儿子和哥哥的角色,更在某种程度上,过早地承担起了家中男子汉的责任,去填补父亲缺席留下的空洞,去安抚母亲那些无处安放的脆弱。
顾新羽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心中深受震动。
他看著金善映,朴宝剑这些前辈,他们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句带著哭腔的质问,都不像在演,而像是从双门洞那十多年烟火日子里自然长出来的。
那种浑然天成的演技,让他看的挪不开眼。
“卡!”
申元浩导演的声音打破寂静,他脸上带著满意的神色,话音刚落,片场里立刻响起了自发而热烈的掌声。
顾新羽也从角落里站起身,跟著用力鼓了鼓掌。
他看著朴宝剑从戏里那种沉重情绪中慢慢抽离,这才踱步到正拿著水瓶喝水的朴宝剑身边。
“哥,演得真好啊,善宇!还学抽菸?”顾新羽调侃道,故意学著刚才戏里金善映的语气。
朴宝剑笑著拍了顾新羽一下,拧紧瓶盖感嘆:“还是善映前辈带得好,那情绪爆发力太强了。”
顾新羽深有同感的点头:“对啊,这些大前辈演技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