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向御座上神色平静的堂弟皇帝,又扫过肃立的李纲、秦会等人。
一股源自血脉与权势的底气悄然回升。
自古以来,哪朝哪代真会为几个升斗小民,严惩一方镇抚的宗亲郡公?
便是太祖太宗在位,对犯事宗室最多也不过削爵、圈禁等等,那还得是天大罪名!
自己这些年那点“小过”,陛下最多申飭几句,做做样子以示天子无私。
毕竟打断骨头连著筋呢!
陛下的江山还需宗亲屏藩,真动了自己,其他宗室怎想?
体面何在?
想到这里,他几乎要笑自己刚才的惊慌。
陛下年轻气盛,被天子守国门的虚名架著,难免做些姿態。
自己且配合著低头认个管教不严、失察的小错,给陛下台阶下便是。
事后该是自己的,终究还是自己的。
他甚至开始琢磨,事后该进献些扬州特產,修补“误会”。
站在赵允身后稍远的赵继祖,可没这深思熟虑。
听到苦主、证人四字,他先是心头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自己做过的腌臢事,自己清楚。
但见父亲挺直的背影,那股自幼无法无天的紈絝气又冒了上来。
怕什么?
赵继祖偷偷撇嘴,满眼不屑。
我爹是郡公,是太宗皇帝子孙,皇帝是我堂叔!
几个穷酸贱民也配对质?
以前又不是没人告过,父亲或师爷稍作打点,就把告状的整治得服服帖帖,甚至反安个罪名?
堂叔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这些破事?
多半是哪个不开眼的官儿嚼舌根。
等会儿对质,看小爷不反咬他们诬告宗亲,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他甚至开始幻想,风波过后要如何加倍收拾那些敢告状的刁民!
这时,偏殿门被打开,卖唱女莲娘在蓝珪搀扶下颤抖著却第一个走进来。
后面还跟著十几个积怨多年的老农与商人。
赵允一见这些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闪过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