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瑞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他知道,这是他在鹏城的第一场硬仗,也是决定他未来命运的一场豪赌。
赢了,他就能真正地在鹏城站稳脚跟,甚至获得与李思远分庭抗礼的资本。
输了,他将万劫不复。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秘书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张书记,李思远副书记来了,说有工作想跟您沟通一下。”
李思远?!
他来干什么?来看自己的笑话吗?
张思瑞心中一阵恼火,但还是强压着情绪,沉声说道:“请他进来。”
李思远走进张思瑞的办公室时,脸上挂着一贯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张书记,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工作吧?”
张思瑞强挤出一丝笑容,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伸手与李思远握了握:“思远书记客气了,你能来我这里指导工作,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快请坐。”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秘书送上茶水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张思瑞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他在等李思远开口。他想看看,这位搅动了整个南粤风云的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思远也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张书记,胡书记批转给你的那份关于南海科技园的报告,你应该己经看到了吧?”
来了!
张思瑞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嗯,刚收到。说实话,很震惊。没想到在鹏城,还存在着如此触目惊心的官商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的案件。”
“是啊,触目惊心。”李思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胡书记和左市长,包括我个人,都认为这个案子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这也是市委将这个案子交给纪委,交给张书记你的原因。我们相信,以张书记你的能力和魄力,一定能把这块最硬的骨头啃下来,还鹏城一个朗朗乾坤。”
李思远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是吹捧,也是施压。
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想立威吗?现在机会来了,就看你中不中用了。
张思瑞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只能顺着杆子往上爬:“思远书记过奖了。作为纪委书记,查办案件是我的本职工作。市委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在打鼓。
李思远看着他,笑了笑,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
“张书记,我知道,这个案子不好办。”李思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它牵扯的利益集团太庞大,历史遗留问题太复杂,背后……可能还有我们暂时看不到的更深层次的力量。”
他这番话,让张思瑞心中一动。难道……他想把案子收回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张思瑞就立刻否定了。以李思远的性格,绝不可能。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听李思远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施压的,是来给你提供支持的。”
“支持?”张思瑞愣住了。
“没错。”李思远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张思瑞面前。
“这是我们组织部,根据‘阳光绩点’系统,对全市干部队伍进行的一次综合评估。其中,排名前一百的,都是经过考验、能力突出、政治过硬的优秀干部。你可以从这里面,任意挑选人手,组建你的专案组。需要多少人,你开口,我批条子。”
张思瑞拿起文件,翻看了几页,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这份名单,几乎囊括了鹏城所有核心部门的业务骨干,而且很多人都是李思远通过公开选拔一手提拔起来的。李思远竟然舍得把这些人交给自己用?
李思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另外,办案需要经费。我己经跟胡书记和左市长沟通过了,市财政会专门为这个案子划拨一笔不设上限的专项经费。需要多少,你打报告,左市长签字,保证第一时间到位。”
“还有,安保问题。这个案子的对手,穷凶极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己经协调了市公安局的赵卫国副局长,他会派最精锐的特警力量,24小时保护你和专案组所有成员的安全。”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枪给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