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宁萱回答。
她俩又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是张夫人开口:“以我所知,陛下并非不能人道,嫦曦已经和陛下同房。你难道是想说,陛下不能生育?这事,也得看,他尚且年轻力壮,以后还多的是时间,你怎知他就不会有孩子了?”
“夫人,我说的是不能人道,不是他不育。”宁萱直视着张夫人,否决了她冒出来的那点小希望:“就是不能人道,娘娘她被骗了。”宁萱把皇帝每次都是传妃嫔去宫中侍寝、并且点香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张夫人。
“您若是不信,回头进宫的时候和娘娘对下细节,或是带个有经验的嬷嬷、一看就知。”
有没有同过房,那是真瞒不过人的。
张夫人闭上了眼睛,觉得眼前一阵漆黑,她颓然的靠坐在椅背上,感觉心累的很。但随即涌现出的,是对皇帝的愤恨,对自个儿女儿的疼惜。
什么狗皇帝!竟然这么骗自己的女儿!还让自己女儿守活寡!等到他死了,自己女儿还不知道要怎么样!轻则青灯古佛常伴一生,重则直接殉葬。
而且她女儿莫名其妙当了一辈子的姑子,还被人蒙骗一辈子!
只要一想到这里,张夫人就觉得天都塌了。
刘老夫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年纪是大了,可这场面也不是她能决定办法的。两人还在缓呢,宁萱又搁那张个嘴巴开始叭叭:“我有一计。”
“什么?”
“我们把皇帝给掀翻了,让娘娘当皇帝。”
“?”
不是,她们难道幻听了吗?这小宫女说的到底是什么话,这还是人话吗?
宁萱却继续说:“不然怎么办呢?除了娘娘自己当皇帝,她就不可能有好结局。把什么都当做不知道,就这么留在宫里,她要么被骗一辈子。若是皇帝再不是人一些,找了个侍卫代替自己人道,到时候娘娘怀了杂种,那日子恐怕更难,早晚会被皇帝找机会给杀了。况且,晏大将军功高震主,皇帝难道真没有一点想动晏家的心思吗?”
那可太有了。
原剧情里面宁萱得宠之后,晏嫦曦百般刁难,而后就被宁萱想了法子失了盛宠,没过多久整个晏家也因为晏嫦曦牵连受罪被连根拔除。当然,这是剧情里面写的,可宁萱是个非常冷静的人,尤其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
如果暴君没有动晏家的心思,而且根据系统的描述,怎么看晏家的造反怎么像是被逼到绝路没有办法,而后暴君在顺势铲除。
所以暴君有动晏家的心思,而晏家也有骨气,没有真的当缩头乌龟而是到最后选择奋起反抗。
看,一件事情从两边来看,都有各自的理由,而且晏家是真会造反的。对于暴君来说致命的地方,却成了宁萱认为可以结交的证明。
在宁萱说了这句话之后,两位夫人都沉默了下来。这是杀头的话,可是就算没有这些话,那暴君也存了要让晏家人头滚滚的心思。所以她们不说话了,反而是在思考。
晏嫦曦该怎么办、晏家该怎么办、自己娘家又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不能给她们太多的思考,给了太多的思考,就会去想别的,宁萱喝了一口茶,就开始了自己的话术:“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干脆就反了。这个皇帝也没什么好效忠的地方,他是暴君,干出来的事情不用我说想必二位夫人也知道。再加上不能人道,这天下迟早要旁落。”
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要旁落啊!因为皇室一脉血脉都比较稀薄,先帝膝下只有暴君一个孩子,前面的皇室成员要么年纪太大、要么也因为各种原因嗝屁了。
依宁萱来看,他们一家就不适合当皇帝。
生都不会生,当个屁。
宁萱小嘴叭叭的一点都没停,不知道怎的就把“想要晏嫦曦活着、晏家能好好活下去”和“推翻皇帝暴政拥立晏嫦曦为皇”划上了等号。老夫人反应过来推脱说晏家哪有这样的本事,就再一次被宁萱打断:
“不,你们有。”
宁萱从秋枫那里拿出了一张特别大的书卷,直接推开落在地上,刘老夫人和张夫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她们并非是对军事一窍不通的深闺妇人,实际上古代的夫人小姐要懂的事情非常多,根本没有时间去谈什么风花雪月,更不要说是她们这种一辈子和将门绑定的女人。
她们只一眼,就知道这个书卷上面写的、画的,是什么。
盔甲制作方法、武器改良方法、甚至还有一物名为火药威力巨大的东西。
大多数时代,都是禁甲不禁刀的,私自造甲、不过十副就会被问罪,而宁萱有这样的图纸,证明她私底下已经造了很多甲胄。张夫人瞪大了双眼,惊疑不定看向宁萱,而刘老夫人全双眼紧紧盯着书卷,不敢移开一瞬。
“我出盔甲、刀剑和各类武器,晏家军有的是人。晏大将军在军中声望颇高,到时候振臂一呼自然有人愿意跟随。到时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刘老夫人稳定了一下心神:“这东风……一般的风可吹不动啊。”
“是大风,很大的风。再过五年,娘娘二十五岁的时候,会有一场大风足以掀翻这个王朝。”
麻了,刘老夫人和张夫人都麻了,没想到宁萱还是个神棍。这五年以后的事情,怎会有人知道呢?可刘老夫人还是问:“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风?”
“蝗虫漫天、饿殍千里,沐江大水、溃不成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