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右手食指根部的缝合伤猛不丁作痛,周岚生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揣着满腹疑云转身离开。
他抓住空闲深思自己的异常,一想就想到下周周末。
星期五一轮复查顺利结束,医生调整康复计划的安排,周岚生为此挤了半天假。
申请邮件通过得不怎么容易,也不好匆忙把所有事推给下属部门,于是他进医院还得掏出电脑。
想来想去,上班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只是换了个地点。
端玉倒气定神闲:“本来少上半天班,我应该会被要求加班加回来的,不过原先的领导调走了,新来这位人很好,还帮我和同事交接工作。”
“是吗?”周岚生叹不出气,“挺不错的。”
晚上洗漱完毕,他有心尝试早睡早起,端玉却神秘兮兮凑过来,安分一整周的她像给孩子制造生日惊喜的家长,蓦地掏出长方体包装盒。
“这是什么?”周岚生脱口问。
他毫无防备,视线聚焦于盒身上的文字,眼神几秒内一变再变,缓慢移向跃跃欲试的妻子。
“润滑液,医用级别润滑液。”
趁丈夫端着水杯还没回房,端玉真诚地解释:“我稍微学习了一下,明天是周末,你有空吗?能给我练习的机会吗?”
“为什么要……”傻子都该反应过来,话到一半周岚生无话可说。
模糊的记忆钉死他的脚步,周岚生用指腹摩挲莫名变得冰凉的玻璃杯。手有点疼,腿间勉强恢复的伤口也不大舒服。
思绪分裂成两半,一半捕捉到危险信号,考量脱身的方法,另一半漫无边际地神游,想知道端玉究竟在哪学了什么东西。
哪来的医用润滑液?
推拒顺理成章滚到嘴边,绕着舌尖打旋,终究被不由自主的吞咽带进胃里。
周岚生凝视妻子的眼睛。分明是假的,眼珠却乌黑透亮,犹如浸了墨的玉石,他鬼使神差一般,令数分钟后的自己后悔得想当场昏迷:“……嗯,算是有空。”
“你知道吗?还有这种场合专用的手套。”触手“唰”一声拉上窗帘,端玉按下丈夫的肩膀。
“不过我的肢体——”她指指触手,“我是说它们,可以拟态成类似的模样,所以我没买手套。”
她仅有上半身维持人形,睡衣下摆滑落条条触手。
或许卧室灯光亮白得过分,或许是心理作用,端玉的脸色乍一看不像活人,她降低头颅贴近周岚生,后者目睹她瞳孔中游走的黑色触须,形态近乎密密麻麻蠕动的绦虫。
什么手套?周岚生一头雾水,但理智不愿深入探讨这个话题,他避开端玉的目光:“我可能……我周末可能要加班,恐怕没什么时间养伤……”
“我不……好吧,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了。”端玉的语气难掩沮丧,周岚生瞥了她一眼,见她将润滑液抽出包装盒,忧愁地垂下眼。
“我不会捂你的嘴,有事你要叫我。”
一根造型古怪的触手垂直上升,其表面遍布疙疙瘩瘩的突起物,像削去尖头的微缩狼牙棒,端玉拧松瓶盖,透明液体沿滴嘴浸湿触手。
(审核您好,女主只是觉得润滑液能软化自己的触手但实际不能哈,无不良暗示)
“……这是什么?”大难临头的预兆高高悬起心脏,周岚生握住伸向他睡衣纽扣的手腕。
“用你们的话讲,是触手,”端玉轻拍丈夫的手背以示安抚,“和你的手指一样粗,应该没问题。”
多么温馨,多么体贴,可惜周岚生不能接收她直观的好意,因为端玉的腕部扭转一百八十度,手掌盖在他手上跟断了似的。
伪装早已失去意义,尚且不以真面目与伴侣相处也许是怪物最大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