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枯叶掠过警视厅的外墙,发出凄厉的声响。收网行动的余温还未散去,警视厅里却是一片沉凝的肃穆——岸田明、西村健、藤川裕三名卧底被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三人无从辩驳,只能颓然认罪,供述出与黑衣组织的联络方式,以及这些年帮组织掩盖罪行的全部事实。
警视厅内部的毒瘤,终于被彻底拔除。
这本该是值得振奋的消息,可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半分笑意,反而被浓重的凝重笼罩。因为他们都清楚,拔掉这三颗棋子,不过是斩断了组织的几根细枝,真正的狂风暴雨,真正的疯狂反扑,已经悄无声息的降临。
黑衣组织,从来都不是会吃闷亏的主。
他们可以容忍计划被破坏,可以容忍线索被发现,却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人被抓捕,绝不能容忍自己的脸面被践踏,更不能容忍松田雪乃这样一个「变数」,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他们的布局,撕开他们的伪装,触碰他们的底线。
收网行动结束的当晚,松田雪乃就收到了第一份警告。
那是一封匿名的恐吓信,被人悄无声息的放在她的法律顾问办公室门口,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白纸,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冰冷的字:【多管闲事者,死。】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威胁,只有最直白的杀意,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脖颈上。
雪乃捏着那张纸,指尖划过红色的字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凝的冷冽。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恐吓,这是组织的宣战,是他们报复的前奏。她太清楚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他们从不做无用的警告,一旦出手,便是赶尽杀绝,不留半分余地。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半天,第二份警告便接踵而至。
她律所的办公室玻璃被人砸碎,办公桌上的卷宗被翻得乱七八糟,电脑硬盘被恶意损毁,里面储存的所有案件资料,全部消失殆尽;她开车回家的路上,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若非她反应及时,猛打方向盘撞向路边的护栏,恐怕早已车毁人亡;甚至连她住的公寓楼下,都出现了形迹可疑的人,日夜徘徊,目光阴鸷,像是在等待最佳的动手时机。
所有的动作,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典型的组织手笔。
浓稠的杀意,已经将她彻底笼罩,密不透风。
警视厅里,所有人都炸开了锅。松田阵平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八年的爆破处生涯,他见过太多的危险,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慌,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此生最想守护的人,他绝不能让她出事:「这群混蛋!竟然敢对我妈下手!我现在就去把那些跟踪的人揪出来!」
「冷静点,小阵平。」萩原研二按住他的肩膀,眉眼沉凝,语气冷静,「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自乱阵脚,一旦你冲动行事,就中了他们的圈套。组织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手里有枪有炸弹,硬拼只会吃亏。」
伊达航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下意识挡在雪乃身前,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眼底的锐利化作了极致的警惕:「我已经安排了搜查一课的同事,二十四小时守在松田顾问的公寓楼下,也调了监控,盯着那些形迹可疑的人。但组织的人太狡猾,他们不会轻易露面,只会在暗处伺机而动。」
诸伏景光的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手里攥着刚查到的线索,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带着冰碴:「我查到了,这些跟踪的人,都是组织里的底层杀手,没有代号,没有身份,只是被派来试探的棋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组织的高层,已经把松田顾问列入了暗杀名单,隶属于【白鼠计划】——那是他们标记的、无法拉拢、必须彻底清除的试药者名单,任务等级:最高优先级。」
【白鼠计划】。
这四个字,比任何冰冷的代号都更刺骨,意味着组织不仅要彻底抹去松田雪乃的存在,要让她像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更意味着,她的存在,在组织眼里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处置的白鼠,连活着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所有人的脸色,都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而降谷零站在窗边,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眼底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冰棱。他刚从组织那边得到消息,朗姆亲自下达的暗杀指令,动用了组织里最精锐的暗杀小队,目标只有一个——松田雪乃。甚至为了确保任务成功,组织不惜放弃了几个在东京的小据点,只为集中力量,完成这次暗杀。
他知道,这次的危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凶险百倍。
雪乃看着眼前神色凝重的众人,看着阵平眼底的慌乱与愤怒,看着研二眼底的担忧与冷静,看着伊达航眼底的守护与坚定,看着景光眼底的警惕与隐忍,看着零眼底的焦灼与冷冽,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镇定。
她没有慌,没有怕,甚至没有半分退缩。
从她决定救下萩原研二,从她决定改变警校五人组的命运,从她决定直面黑衣组织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她知道组织的狠戾,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这场战斗注定充满凶险,可她从未后悔过。
她的身后,有她想守护的人,有她并肩作战的同伴,有她誓死捍卫的正义。
她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谢谢你们,但是不用为我担心。」雪乃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是一剂定心丸,稳稳的扎进每个人的心底,她走到桌前,摊开一张东京都的地图,指尖划过上面的街巷,眼底是洞悉一切的从容与谋略,「组织的暗杀计划,看似凶险,实则漏洞百出。他们擅长的是暗中偷袭,是无迹可寻的暗杀,却不擅长正面博弈,更不擅长应对我最擅长的领域——法律与心理。」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几个关键点,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反击计划,字字珠玑,步步为营,像是在布局一盘必胜的棋局。
「第一,他们砸了我的律所,毁了我的资料,看似是斩断了我的后路,实则是暴露了他们的急躁。我手里的核心情报,早已备份在多个隐秘的地方,他们毁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皮毛。我可以借着律所被破坏的理由,申请警方的贴身保护,光明正大的待在警视厅里,让他们无从下手——警视厅是他们的禁区,他们再嚣张,也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动手。」
「第二,他们对我的车动手脚,试图制造意外,这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却也是最容易被反制的手段。我已经让研二检查过车辆,找到了他们动手脚的痕迹,也提取了指纹,这些都是证据。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警方报案,以「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立案调查,让他们的暗杀计划,变成摆在明面上的刑事案件,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再用这种手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心理博弈。」雪乃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指尖划过那份恐吓信,「组织的人,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极度自负,极度偏执。他们认定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律师,认定我会被他们的杀意吓倒,认定我会束手就擒。可他们恰恰忘了,我是律师,我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性的弱点,用法律的武器,将他们逼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