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下班到家,屋子一片漆黑,童琬就着手机屏的亮光,一手扔包一脚踢鞋,把自己撂进沙发里,深吸了口气,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对门狗叫,她都懒得管,起身拿了罐冰啤酒,一边听歌一边喝,是首民谣,童琬越听越上头,跟着一起哼——
爱人你可感到明天已经来临
码头上停着我们的船
我会洗干净头发爬上桅杆
撑起我们葡萄枝嫩叶般的家
那时候两人刚在一起,袁紫珏尤其钟爱天桥底下的小馆子,便宜好吃菜量还大,逮着空就带自己去吃。
大家不过,却迫不及待装成十八的样子。
袁紫珏盛了碗汤递去,就在那块白嫩的鱼肉里,小心翼翼地挑着刺。
袁家自损八百都跟沐家断了合作,这让沐城实在想不通,最后多方打听,才在袁紫珏的心腹邱璇那儿,得到了一个说法,说是让他好好管一管自家的女儿。
这下,沐城明白了。
“我……我没有做什么呀。”沐若汐抿着唇瓣,打死她都不敢说自己在外面冒充是袁紫珏的未婚妻,甚至还各种炫耀。
沐城了解自家女儿,她不想说,没人能让她开口,“行,我也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明天去跟袁总道歉。”
“道歉?!我不要!”
“我这是在通知你!”
“爸?!”
“听话!”
对上沐城那双沉沉的不容置喙的目光,沐若汐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了下来。
“爸,我知道了。”
说完,沐若汐捂着嘴,哭着跑出了书房。
见状,沐城没有丝毫的动容。
自己低头刚喝一口,却吐出来——
“怎么了?”袁紫珏见状急忙问道。
“有葱和蒜。”别过头去,不肯再碰。
谁料,下一刻,袁紫珏伸手端走汤,一股脑儿喝个精光,然后重新盛了碗没有葱跟蒜的,又递过来——
她说:“没事儿,我吃,以后你不吃的都给我,吃不完的也给我,我都吃。”
童琬记得那家小馆子有一面超大的镜子,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的像猴儿屁股,她们手都没怎么牵过,袁紫珏却能毫不嫌弃地吃掉自己剩下的东西。
童琬想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毛病好多,不吃葱、不吃蒜、不吃姜、也不吃青椒,一份饭永远只能吃掉一半,每次都是袁紫珏帮自己打扫,吃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不耐烦。
音乐戛然而止,童琬喝光啤酒,自嘲地杵了杵脑门儿——
“你到底再想什么呢?指望她把青椒跟大蒜夹走吗?”
可是她那时候真的很喜欢自己
“醒了?”邱璇开口问道:“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喝醉了挺吓人。”
童琬头大,掌根抵着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我昨天没乱说什么吧?”这天下班,童琬刚在更衣室换完衣服,拢着头发简单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脑后,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纯黑的头绳跟头发融为一体,一用就是多年。
正往外走手机就响了,是外婆打来的,问她这星期回不回来?
童琬都忙晕了,早把之前答应要回家的事儿忘了,要不是外婆打电话来问,她连今天几号都不知道。
“下星期吧,这星期恐怕来不及。”
俩个老人家也忙碌了一辈子,自然十分体谅,没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就挂断了电话,倒是童琬心里过意不去,打开某宝寻思先买些补品,等下星期回家再一起带过去。
电梯下到一楼,她都走过去了,又折返回来——